时墨摇了摇头,声音已经彻底恢复了正常。
李景坤确定时墨无恙,没再多问,对着两人敬了个礼:“这次多亏了你们两位,提前提供了线索,还冒险拍下了这么关键的证据。等这边收尾了,我们再去局里做个笔录,不着急,今晚你们先回去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时墨应了一声。
“妹!谢哥!你们没事吧?!”
时建军疯了一样从院门外冲进来,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他看见时墨,一把抱住她,声音都在发抖:“我刚才听见枪响了!吓死我了!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他松开时墨,上下检查了好几遍,翻来覆去地看她的手、她的胳膊、她的脸,确认她没受伤,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眼圈都红了。
“哥,我没事,一点伤都没有。”
时墨拍了拍他的后背,笑着安抚道,“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一点事都没有。”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时建军转头看向谢时昀,“谢哥,多亏了你照顾我妹,我……”
“应该的。”
谢时昀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手里的相机递给了李景坤,“李队长,这里面是他们倒卖文物、伪造证据栽赃时墨同志的全部照片,还有刚才对峙、混战的全过程,我都拍下来了,时间线连贯,没有断档。”
“太好了!”
李景坤接过相机,满脸欣喜,小心地放进证物袋里,“有了这些铁证,他们就算想抵赖都没用!辛苦你们了!尤其是时墨同志,今晚受惊了。”
几人没在工地多待,跟李景坤打了声招呼,就先出了院子。
胡同口停着谢时昀的黑色伏尔加,还有好几辆警车,把半条街都照亮了。
周围邻居家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有人在窗口探头探脑,小声议论着什么。
刘胖子和林文彬被分别押上两辆车。刘胖子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的,被两个警察按着脑袋塞进车里;林文彬低着头,腿都是软的,几乎是被架着走的。车门关上的声音沉闷又重,像是把今晚的事彻底画上了句号。
“跟上李队的车。”
时墨忽然开口,“我想看看,和林文彬接头的人到底是谁。”
“好。”
谢时昀发动车子,稳稳地跟在车队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时墨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指尖轻轻敲着膝盖,眉头微微皱起,脑中已经在飞速梳理今晚所有的线索。
车子驶出胡同,拐上大路,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光影在她脸上明明暗暗地交替。
“谢哥,”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觉得,是谁给刘胖子递的消息?”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谢时昀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时墨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今晚的事,知道的人不多。除了我们一家三口和你,只有参与行动的公安干警知道。刘胖子能精准地在我们收网前冲进去,还一口咬定林文彬联合警察布局要抓他,肯定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她顿了下,从车后视镜看向谢时昀,目光认真道:“你查林文彬的事,都跟谁说过?托了哪些人?”
这话一出,车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时建军虽然粗线条,但这话他还是听懂了,惊呼道:“妹,你是说有人泄密?把咱们的计划告诉了刘胖子?!”
“不是咱们的计划。”
时墨摇了摇头,目光沉了下来,“刘胖子说的是‘林文彬跟警察串通了’。他不知道我们也在,更不知道整个布控计划。他以为今晚是林文彬设的局要抓他。所以,他得到的消息是——‘林文彬要出卖他’。”
她转头看向开车的谢时昀,继续往下说,逻辑层层递进,条理分明:“这说明,有人知道林文彬今晚要出货,也知道警察今晚要来。给刘胖子递消息的人,根本不是想帮他,是想让他和林文彬狗咬狗。不管是林文彬开枪打死刘胖子,还是刘胖子砍伤林文彬,甚至是两方混战被警察一锅端,对这个人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
谢时昀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对。林文彬倒了,第一个受牵连的,就是他背后的人。只有林文彬死了,或者彻底跟刘胖子反目成仇,把所有事都咬在对方身上,背后的人才能把自己摘干净。”
时建军满脸不解:“他这么干,图什么啊?把水搅浑,自己能跑得掉?”
时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灯,声音平静道:“刘胖子和林文彬要是今晚打起来,两败俱伤,谁最受益?”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我知道了!”
时建军一拍大腿,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林文彬的表哥!那个什么周副局长!他不是一直靠着林文彬给他送钱吗?要是林文彬被抓了,把他供出来,他这个副局长就别想当了,还得坐牢!所以他才给刘胖子递消息,想让他们俩互相残杀,死无对证!”
时墨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平静道:“他有这个动机,但不一定是他。也可能是其他人,比如刘胖子那边的人,或者林文彬得罪过的其他什么人。但不管是谁,这个人就在我们身边,知道我们所有的计划。”
【宿主!还是我靠谱吧!】系统得意起来,声音里带着邀功的味道,【我查的消息,绝对不会经过第三个人,半分都不会泄露!哪像人类,这么不靠谱!】
时墨没理会系统的炫耀,目光落在谢时昀紧绷的侧脸上,等着他的反应。
谢时昀忽然打转方向盘,猛踩油门。车子猛地提速,轮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时建军吓了一跳,身子往前一冲,差点撞上前座,连忙抓住扶手:“谢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谢时昀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后视镜上,又看了一眼左侧的倒车镜,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时墨从未在他身上听过的紧张感:“有人在跟着我们。”
时墨瞬间坐直了身体,猛地回头看向车后窗。
夜色里,两束车灯亮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稳稳地跟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