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木匠彻底服了时墨,把自己祖传的宫廷造办处木作手艺,毫无保留地教给了她,从榫卯的下料、凿刻,到木材的做旧、防腐,每一个步骤都讲得仔仔细细,恨不得把自己一辈子的本事都传给她。
“看好了,这叫燕尾榫,宫里造办处传下来的手艺,现在会的人不多了。”
王木匠拿着凿子,一刀一刀地凿着榫眼,动作不紧不慢,每一刀都精准到位,“做榫卯,讲究的是一个‘严’字。榫头进榫眼,要严丝合缝,不用胶也能扣住,用上几百年都不带松的。”
时墨学得极快,加上系统辅助,上手快得惊人,没几天就能独立做出完美的暗燕尾榫,精度比学了十几年的老徒弟都高。
王木匠拿着她做的榫头看了半天,忍不住感慨:“我学了三年才做到这个程度,你这丫头……真是祖师爷赏饭吃。”
时墨不好意思地笑笑,知道自己是有系统加成。不过这话不能说,只能加倍努力,不让师傅失望。
时建军则是天天早接晚送,有两次还碰上了谢时昀,搭了两次便车。
工地上的师傅们都知道时墨前些天遇到的事,有时候天还没黑,就催她赶紧回家。
这天黄昏,时建军来接时墨,两人正跟几位师傅打招呼,就看见谢时昀的车停在了外面。
“今天谢哥怎么来了?”
时建军疑惑,突然一拍脑袋,“是不是那刘胖子的事有眉目了?”
时墨快步走了过去。
谢时昀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递给了她,眼神里带着几分严肃:“你看看,刘胖子的底,都在这里面了。”
时墨打开档案袋,一页一页地翻看。里面的材料比她想象的还要详尽——刘胖子近三年的交易记录、银行流水、跟境外走私团伙的往来信件,甚至还有他两年前参与盗墓的证据。桩桩件件,时间、地点、人物、金额,写得清清楚楚,足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时墨越看越心惊,抬头看向谢时昀:“这些……你怎么查到的?”
谢时昀笑了笑,没细说自己的渠道,只道:“他做了这么多违法的事,总会留下痕迹。这些证据,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交给警察,或者留着,都随你。”
他顿了顿,又说,“这段时间你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时墨捏着厚厚的档案袋,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够他判多少年?”
“如果全部坐实,十年以上。”
谢时昀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确定的事,“他涉及的不只是文物走私,还有盗墓、销赃,甚至跟境外团伙有牵连。这些证据交上去,他跑不掉。”
时建军凑过来,伸着脖子看了一眼档案袋里的东西,虽然看不太懂,但听谢时昀这么说,立刻兴奋起来:“太好了!这回看那孙子还怎么嚣张!”
“谢时昀。”
她看着他,认真地说,“这些证据很重要,但光有这些还不够。刘胖子能在文物圈混这么多年,上面肯定有人罩着。要是贸然交上去,打草惊蛇,反而坏事。”
谢时昀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你跟我想的一样。这些证据我先收着,再等等,把上面的线也摸清楚了,一起收网。”
时墨点点头,把档案袋递还给他。两人手指碰了一下,谢时昀的手很凉,时墨的手倒是暖的。
“手怎么这么凉?”
时墨下意识问了一句。
谢时昀顿了一下,收回手,把档案袋夹在腋下,若无其事地说:“没事,风吹的。”
时墨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心里却觉得这人有时候也挺有意思的。
“谢哥。”
她开口,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些,“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谢谢你。改天我请你吃饭,别推辞。”
谢时昀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起来:“好。”
天边的晚霞渐渐暗下去,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工地上的工人陆续收工,推着工具车从院子里出来,看见时墨和谢时昀站在门口,纷纷打招呼:“时工,还不走?天都黑了!”
“这就走。”
时墨应了一声,转头对谢时昀说,“你先回去吧,我哥送我,不麻烦你了。”
谢时昀没动,看了眼时建军,又看了眼时墨:“你们骑车来的?”
时建军点头:“对,我骑车来的。”
“天黑了,路上不安全。”
谢时昀说着,转身打开车门,“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自行车放后备箱。”
“那就麻烦谢哥了。”
时建军把自行车推过来,搬上后备箱。
时墨看到她哥动作迅速,便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声响。
时建军坐在后座,一会儿看看开车的谢时昀,一会儿看看旁边的妹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谢哥。”
他忍不住开口,“你那个外贸公司,最近忙不忙?”
“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