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兰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
时墨用力点头。
时爱国坐在旁边眉头紧锁,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闺女,小谢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时墨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
时爱国说起了自己的顾虑,“我就是觉得,他对你的事,上心得有点过了。邻居归邻居,朋友归朋友,但帮你查这种掉脑袋的事,可是要担大风险的,他图什么?”
时墨沉默了。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谢时昀帮她,早就超出了普通邻居、普通朋友的范畴。查刘胖子,查林文彬,找公安,找海关,桩桩件件都是费时费力又担风险的事。他图什么?
“爸,您别想那么多。”
时墨笑了笑,“谢时昀本身就在对外经济联络总局上班,打击走私本来就是他职责范围内的事。他查这条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只是正好撞上了,他顺手帮了我一把。”
时爱国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但你记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不管什么时候,都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我知道了爸。”
“行了,不早了,都睡吧。”
他站起来,“墨墨,你明天还去工地吗?”
“去。”
时墨说,“越是这样,越不能躲。我一躲,他们反而起疑心。”
时爱国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时建军:“行,你自己小心点。建军,你明天正常送你妹妹去工地。”
“知道了爸!保证完成任务!”
时建军立刻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逗得原本沉重的气氛轻松了点。
*
接下来的三天,过得比时墨想象的平静。
时墨彻底开启了“躺平模式”
。
一来是为了麻痹林文彬,二来也是因为她能量币已经倒欠系统四千多,不敢再像以前一样事事上心,多余一点的活都不干。
每天到了工地,就往办公室一坐,泡杯茉莉花茶,翻翻图纸,到点就去现场转一圈,多一句话不说,多一步路不走,活脱脱一副被打压得没了心气、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林文彬果然上了当。
他看时墨这副状态,只当她是知道了局里的意见,知道自己马上要被踢出项目,彻底放弃挣扎、摆烂了,心里得意得不行,天天在工地上晃悠,时不时就晃到时墨的办公室门口,假意“好心”
教导她。
这天下午,林文彬又晃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时墨同志,不是我说你,年轻人还是要有点上进心。你看你这几天,天天在办公室坐着,图纸也不画了,现场也不盯了,这怎么能行?”
说着又假意关心道,“你要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回去休息休息?”
时墨抬眼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多谢林主任关心,我好得很。”
“那就好。”
林文彬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年轻人嘛,还是要多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工程这边,有我们这些老同志盯着,出不了岔子。你马上就要高考了,学业为重,可别因为工程耽误了学习,到时候考不上大学,家长来找,我们可担待不起。”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话里话外却全是刺——说她不务正业,说她分不清轻重,说她在工地上就是多余的。
时墨笑着站起来,放下手里的笔:“林主任说得对,学业为重。所以我这几天把图纸都改完了,施工进度也安排好了,就等着验收了。倒是林主任您,协作组来了这么久,方案提了好几个,好像一个都没落地?不知道局里问起来,您拿什么交差?”
旁边几个工人听见了,都偷偷捂着嘴笑。王师傅更是毫不客气,直接笑出了声。
林文彬气得脸都绿了,咬了咬牙,压低声音:“时墨同志,你年纪小,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但你记住,这个项目,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说完,转身走了,步子又快又重。
他没看见,时墨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宿主,他刚才出门的时候,跟他那个跟班说,等事成了,第一个就把你踢出去,让你永远都进不了古建这行。】系统愤愤不平地说。
【让他说去吧,他蹦跶不了几天了。】时墨在心里冷笑。
中午,孙教授把时墨叫到办公室,关上门,脸色凝重:“丫头,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林文彬这几天天天往局里跑,没少给你上眼药,说你消极怠工,不适合待在项目上。你要是没辙,就跟我说,你师傅把你交给我,我豁出这张老脸,也能保下你。”
时墨看着头发花白的孙教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孙教授,林文彬的事,我已经找到办法了。最多两天,就会有结果。”
孙教授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你这丫头,跟老宋一个脾气,什么事都自己扛。你小心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谢谢孙教授。”
从办公室出来,时墨看见时建军已经在工地门口等着了。这几天他每天提前下班,准时来接她,风雨无阻。今天他站在门口,警惕地扫视着工地上的每一个人,跟个哨兵似的。
时墨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哭笑不得:“哥,你放松点,你这样,谁看了都知道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