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万?!”
时建军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我的妈啊!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啊!他胆子也太大了!”
“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时墨冷冷地说。
李秀兰的脸色发白,一把抓住时墨的胳膊:“闺女啊!这、这可是敢倒卖文物的亡命徒啊!他既然敢干这个,那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你还在他眼皮子底下上班,这不是往狼窝里钻吗?不行,这班咱不上了!这个项目咱也不做了!咱回家,安安稳稳准备高考,比什么都强!”
“妈,你别着急。”
时墨连忙拍着她的手安抚道,“我没事,他现在还没把我怎么样。”
“你还想等他怎么样?”
时爱国当了一辈子老实本分的工人,哪里接触过这种阴私歹毒的事,气得手都在抖:“墨墨,你跟爸说实话,他是不是已经准备对你下手了?”
时墨看着父亲沉重的表情,没再瞒着,把自己查到的消息,换了个稳妥的说法告诉了他们:“我托人打听了,他三天后要把梅先生故居里拆下来的老隔扇窗、木雕构件偷偷运出去,卖到境外去。而且他已经准备好了假证据,要把这事全栽赃到我头上,说我监守自盗,倒卖国家文物。”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炸了锅。
李秀兰红了眼,愤恨骂道:“这个挨千刀的!心怎么这么黑!我们墨墨招他惹他了?他要这么害我们闺女!就因为挡了他抢功劳的路,他就要毁了我们闺女一辈子啊!这要是栽赃成了,是要坐牢的啊!”
“放他娘的屁!”
时建军“蹭”
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吱响,“我妹辛辛苦苦修房子,他倒打一耙?!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哥!你坐下!”
时墨一把拉住他,用力把他按回沙发上,“你现在去找他,除了打他一顿,能解决什么问题?你打了他,正好落了他的口实,到时候他反咬一口,说我们恼羞成怒恶意伤人,我的事就更说不清楚了!你想让我平白无故背个处分?”
“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他害你?”
时建军气得眼圈都红了,“我这个当哥的,看着你被人这么欺负,我心里堵得慌!”
“建军!你冷静点!”
时爱国厉声喝住他,“你妹妹说得对!现在冲动没用!只会把事情越搞越糟!”
时建军拳头攥得死紧,青筋都暴起来了,胸膛剧烈起伏着,但到底没再往外冲。
时爱国头看向时墨,脸色凝重:“墨墨,你跟爸说实话,这事有多大把握?你要是觉得不行,咱就撤,那工程咱不干了,房子也不修了,咱一家人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
“爸,您放心。”
时墨看着父亲的眼睛,保证道,“我有十成的把握。林文彬干的那些事,证据都在我和谢哥手里。现在不动手,是想等他把东西运出去的时候人赃并获。到时候,他想赖都赖不掉。”
时爱国盯着女儿看了好一会儿,看到她眼里的沉稳和笃定,终于点了点头:“行,爸信你。但你得答应我,不管出什么事,不能自己扛。有事跟家里说,跟小谢商量,别一个人冒险。”
“我答应您。”
时墨认真地地点了点头。
谢时昀看着急得团团转的一家人,沉稳道:“叔叔阿姨,建军,你们别太着急。这事我已经提前部署了,绝不会让墨墨受半点委屈。我认识市公安局刑侦队的队长,还有海关缉私科的老同学,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只要他敢动手,定让他插翅难飞。”
他这话一出,时家老两口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悬着的心稍稍落了点。
李秀兰拉着谢时昀的手,眼眶又红了:“小谢,真是太麻烦你了……”
“阿姨,您别这么说。”
谢时昀笑了笑,语气温和,“我跟时墨是朋友,应该的。”
可时爱国还是皱着眉,有些担忧:“那也不行啊!这事实在太凶险了!墨墨一个小姑娘,万一林文彬狗急跳墙,带着人手里有家伙怎么办?闺女,你要不这几天就请假待在家里,别去工地了!等事情彻底了结了再说!”
“是啊妹,爸说得对!”
时建军立刻附和,“工地那地方现在就是狼窝,林文彬那孙子天天在那儿盯着,你去了不是羊入虎口吗?这几天你就在家待着,工地那边我帮你盯着,有什么事我立刻告诉你!”
“不行。”
时墨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我要是突然不去工地了,林文彬肯定会起疑心,知道我们发现了他的计划,到时候他暂停行动,或者换个法子害我,我们更被动。只有我照常去上班,让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以为我已经被他打压得没脾气了,他才会按原计划动手,我们才能人赃并获。”
“可是……”
李秀兰还想劝。
时墨给谢时昀递了个眼神,谢时昀立刻领会,连忙帮着开口安抚:“阿姨,您放心。墨墨说得有道理,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让林文彬放松警惕。我已经跟公安局和海关的朋友都打了招呼,那边的人手都安排好了。林文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皮底下。时墨不会有事,我保证。”
他说“我保证”
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比前面的任何一句话都重。
谢时昀的身份摆在这儿,说话又沉稳笃定,时家老两口对视一眼,终于稍稍放下了心,只是反复叮嘱时墨,万事小心,千万别逞强。
时墨趁热打铁,笑着拍拍李秀兰的手:“妈,你看,谢哥都安排好了。我就跟平常一样上工,该干什么干什么,他盯他的,我干我的,谁也碍不着谁。等他把东西一运出去,当场人赃并获,这事儿就结了。”
时建军还是不死心,搓着手在屋里转了一圈:“那这几天我接送你还是得照常吧?这个不显眼吧?”
“不显眼。”
时墨笑了笑,“哥你天天接送我,大家都知道。”
时建军这才踏实了点,一屁股坐回沙发上:“那就行。反正这几天我寸步不离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