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七嘴八舌议论了一阵,学完了法子,又对着时墨连连道谢,才各自散了,回家忙年夜饭去了,嘴里还在念叨着刚才学的急救法子,生怕忘了。
一关上门,李秀兰直接坐在了椅子上,拍着胸口,一脸后怕:“我的天,刚才可吓死我了!那孩子脸都紫得变色儿了,手也不动弹了,我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墨墨,你啥时候学会的这个法子?妈都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
“以前在图书馆看急救的书学的,没想到今天真用上了。”
时墨随口找了个稳妥的借口,洗了洗手,笑着道,“还好赶上了,孩子没事就好。”
“你这孩子,真是给咱们家积德了。”
时爱国也松了口气,在旁边念叨,“还好墨墨会这招,不然今儿这事儿可就大了。刚才我看着都捏了一把汗,王家就这一个宝贝孙子,真要是出了事,老两口可怎么活。”
时建军心有余悸道:“说真的,妹,刚才我都吓傻了,你居然一点都不慌,太厉害了。对了,往饺子里包钱这习俗,以后咱家可绝对不能弄了,太危险了。”
“可不弄了!”
李秀兰连忙点头,“本来我还寻思今年包几个一分钱,图个新年吉利,还好没弄!你说这大过年的,万一出点啥事,年都过不成了。”
“行了,这事到此为止,大过年的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时爱国摆摆手,饺子都包好了,我去下锅,咱们吃年夜饭!”
一家人说着话,很快就把刚才的紧张劲儿散了。
饺子下了锅,又把炖好的红烧肉、炸丸子、红烧鱼一一端上桌,满满一桌子菜,全是年三十的硬菜,冒着热气,香味飘了一屋子。
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密,噼里啪啦的,夹杂着烟花炸开的声响。时墨一家人围坐在桌前,举起倒满了橘子汽水的杯子,碰了碰杯子,热热闹闹地吃起了年夜饭。
吃完饭,收拾好桌子,一家人就围在黑白电视机前,等着看春节联欢晚会。八点整,熟悉的序曲一响,年味儿瞬间就拉满了。
现在的春晚,没有后来的时髦服饰和花哨的灯光舞美,却全是实打实的真功夫。时墨以前只在老视频里看过,现在坐在电视前,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下面请欣赏小品《拍电视》,表演者陈佩、朱时。”
时墨眼睛一亮,筷子都放下了。
陈佩光着膀子,穿着条大棉裤,一出场就满堂彩。朱时戴着鸭舌帽,一本正经地在那儿喊“开拍”
,陈佩斯被折腾得一会儿哆嗦一会儿流鼻涕。
“这陈佩斯太逗了!”
时建军笑得直拍大腿,“你看他那光头,缩着脖子学鬼子进村的样子!笑死我了!哎哟,我乐得肚子疼。”
李秀兰也笑得前仰后合,筷子上的饺子都掉回碗里了。
时墨不管看了多少遍也忍不住乐,嘴里不知不觉跟着电视里的台词一块儿念:“队长,别开枪,是我……”
“妹,你咋知道他要说啥?”
时建军好奇地扭过头看她,
时墨愣了一下,随口胡诌:“写剧本都这个套路,我猜的。”
时建军哦了一声,没多想,又被电视里的相声吸引了注意力。马老先生正说《大笑特笑》,慢悠悠的,每一句都抖个包袱,逗得满屋子笑声不断。
窗外开始有人放鞭炮了,噼里啪啦震得窗户嗡嗡响,把电视里的声音都盖住了。
时建军坐不住了,穿上棉袄,从床底下翻出那挂大地红,又拎了一兜子二踢脚和窜天猴,兴冲冲地喊着:“妹,走!下楼放炮去!”
时墨也穿好棉袄,围上围巾,冲屋里喊:“爸!妈!一起下去啊!”
“你们先去玩,我和你爸把这几个菜收拾了就下去!”
李秀兰在厨房里应了一声。
时墨也没多劝,跟着时建军下了楼。
家属院空地上已经聚了一堆人。半大小子们追着放小鞭,女孩们捂着耳朵躲在一边笑,大人们三三两两站着聊天,互相道着新年好,热闹得不行。
不少跟时建军、时墨相熟的邻居朋友看见他们都笑着打招呼,凑在一起放烟花,你一言我一语,热闹得很。
大家正闹着,忽然听见巷子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家属院门口,车门打开,刘婶抱着孙子下了车,孩子已经醒了,趴在奶奶肩膀上,小脸还是白的,但眼睛滴溜溜地转,精神头看着好多了。
“刘婶他们回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楼下放炮的人呼啦啦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孩子的情况。
“刘婶,小宝咋样?大夫怎么说?”
“孩子没事吧?”
“医生怎么说?严不严重?”
“没事没事!”
刘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大夫说就是嗓子划破了点皮,没伤到食道,开了点消炎药,让这几天吃软和的东西养一养!真是多亏了墨墨和小谢同志!我们老两口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份恩情!”
大家一听孩子没事,都纷纷笑着说宽慰的话。
谢时昀站在一边,应付着大家的道谢,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正蹲在地上,帮邻居家小姑娘点烟花棒的时墨身上。
火光照在她脸上,一亮一暗的,她笑着把点燃的烟花棒递给小姑娘,又拍了拍她脑袋,说了句什么,眉眼弯弯的,明媚动人。
谢时昀跟大家说了几句话,就挤出了人群,朝着时墨走了过来。
“时墨,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