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建军聊着聊着,忽然发现不对劲。
谢教授跟他聊机床是假,时不时地就拐到时墨身上,问一句“你妹妹平时在家也这么爱看书?”
“你妹妹写小说,平时是不是经常熬夜?”
,苏阿姨更是一口一个“墨墨”
,问她喜欢吃什么,过年有什么安排,那眼神,活像看未来儿媳妇似的。
时建军心里瞬间泛起了嘀咕,偷偷给时墨使了个眼色。
时墨无奈地眨了眨眼,示意他别慌,接起话:“阿姨您和叔叔两人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这才是真本事。”
时墨适当捧道,“我以后要是考进首都大学,说不定还能听您的课呢。”
苏婉清惊喜道:“你想考首都大学?好啊!有志气!你成绩这么好,肯定没问题。到时候来找我,我给你指点指点。”
“那就先谢谢阿姨了。”
时墨笑着道谢。
一来一往,时墨把话题从自己家巧妙地引到了谢家,又恰到好处地夸了谢家几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苏婉清心里暗暗点头。
这姑娘,聪明,有分寸,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不卑不亢,不骄不躁,该说的时候说,不该说的时候知道闭嘴。难怪儿子……
她看了一眼谢时昀,发现儿子正端着茶杯,视线却一直在时墨那边,脸上的笑意比她一年见过的都多。
苏婉清心里有数了。
她又问了时墨几句,什么平时喜欢看什么书,对什么专业感兴趣,以后有什么打算。时墨一一作答,既不刻意表现,也不过分谦虚,回答得恰到好处。
谢振邦在旁边听着,也暗暗点头。
聊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时墨觉得差不多了,放下茶杯,笑着起身:“叔叔,阿姨,今天打扰太久了,我们该回去了。谢谢你们的招待。”
“这么快就走?”
苏婉清有些不舍,跟着站起来,“再坐会儿,吃了饭再走啊。我炖了排骨,马上就好!”
“不了阿姨,真的不麻烦了。”
时墨笑着推辞,悄悄扯了下她哥的衣角,“家里还有事,我妈让我们早点回去。改天有机会再来拜访。”
时建军立刻反应过来,也跟着起身道谢:“谢谢叔叔阿姨的招待,我们就不打扰了。”
谢振邦和苏婉清又挽留了几句,见他们坚持要走,只好让谢时昀送他们出去。
谢时昀送他们到门口,从门口筐里拎出一大兜冻梨,塞到时墨手里:“这是朋友从东北带过来的,冻得透透的,特别甜,你们拿回去尝尝。”
“这怎么好意思,我们来给你送年礼,还拿你的东西。”
时墨连忙推辞。
“拿着吧,不值什么钱,就是点尝鲜的东西。”
谢时昀把兜子塞进时建军手里,看着时墨,笑道,“家里有什么事,随时喊我就行,别跟我客气。过年要是没事,带叔叔阿姨一起去逛厂甸庙会,热闹得很。”
“行,知道了,谢谢谢哥。回去吧,外面冷。”
时墨笑着点了点头,跟时建军骑上自行车,挥挥手走了。
谢时昀听到时墨改回称呼,眨了下眼,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叮嘱道,“路上慢点。”
“知道了,回见!”
谢时昀站在胡同口,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路尽头,才转身回去。
谢时昀送完人回来,刚迈进门槛,就对上父母两双意味深长的眼睛。
苏婉清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他:“时昀,过来坐。”
谢时昀脚步顿了顿,心里猜到父母要问什么,面不动声色,走过去坐下:“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
苏婉清放下茶杯,目光里带着笑意,也带着心疼,“这姑娘,你追得上吗?”
谢时昀没想到母亲这么直接,愣了一瞬,随即苦笑:“妈,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
苏婉清看着他,“当妈的看不出来?你看人家那眼神,都快把人看出个洞来了。我和你爸回来这些天,看你没少帮人扫院子,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谢时昀沉默。
谢振邦也开口了,语气温和却直接:“时墨这姑娘确实优秀,聪明,稳重,有见识,但她才多大?过了年才十九吧?还在上高三呢!”
谢时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苏婉清叹了口气:“十九岁,正是读书的年纪。人家要考大学,哪有心思谈恋爱?而且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人家孩子对你,半分别的意思都没有,话客气,那是人家有教养;应对得体,那是人家聪明。但客气就是客气,聪明就是聪明,跟喜欢是两码事。你妈我是过来人。你这一头热,什么时候是个头?”
谢时昀的脸色微僵。
谢振邦也点头附和着:“你妈说得对。这孩子心性高,有自己的主意和规划,未来的路还长着呢,未必会愿意早早定下来。你都二十七了,耗不起。”
“我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