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昀接过果盘:“没什么,透透气。”
苏婉清看了儿子一眼,没再多问,心里却有了数。
自家儿子今年二十七了,在研究所工作好几年,身边从来没出现过女孩子,也从来不谈对象。
现在开公司更没空了,给她愁够呛,她催了无数次,他都说“不急”
。可最近,她总觉得儿子有点不一样了。
苏婉清面不动声色,只是笑着说:“赶紧吃苹果,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嗯。”
谢时昀捏起一块苹果,目光又不自觉地往窗外飘了一下。
苏婉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对面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两扇刚贴了对联的红门。
她收回目光,心里暗暗琢磨。
*
另一边,时墨兄妹俩骑着车到了老院。
她买的那三间房里,有两间都租出去了。租户都是本分的工人家庭,房租每月一结,从来没拖欠过。
看见兄妹俩过来,两家人连忙把早就准备好的房租递了过来,还硬往他们手里塞东西。
“时丫头,真是太谢谢你了,房租一直没给我们涨,这大冷天的还特意跑一趟。”
租户大姐笑着递过来一个玻璃罐,“这是我自个儿腌的咸菜,你拿回去尝尝,就粥吃最合适了。”
“谢谢大姐。”
时墨笑着接过来,“对了,房子有没有什么要修的?窗户严实不严实?炉子好使吗?”
“都好都好!”
大姐连连摆手,“这房子虽然老了点,但结实着呢,冬天一点儿都不透风。你们放心吧!”
另一家人说道:“是啊,房子要是有啥坏的,我们自己就修了,不用你跑前跑后的。”
“行,房子有啥问题随时给我们捎信就行。”
时墨跟他们寒暄了两句,说了几句过年的吉利话,才和时建军离开。
收完房租,两人骑车去了附近的供销社。
供销社里人不少,都是置办年货的。时墨挑了两盒稻香村的点心匣子,又挑了两罐黄桃罐头,时建军又拿了一兜苹果、一兜橘子,用网兜装着,挂在车把上,往谢家那边去。
两人到了谢家大门口,里面隐隐传来说话声。
时建军上前敲了敲门。
没过一会儿门,门“吱呀”
一声就开了,谢时昀站在门内,看见时墨的那一刻,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时墨?建军?快进来!”
他连忙侧身让开路,招呼两人进院,“外面冷,进屋说话。”
“谢哥,我们就是来拜个早年,顺便谢谢你一直帮我们扫门口,就不进去麻烦了——”
时墨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儿子,谁来了?”
时墨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穿着灰色毛衣、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从院子里走出来,眉眼温和,气质儒雅,一看就是读书人。
谢时昀笑着介绍道:“爸,这是我对面邻居时墨和她哥哥时建军。建军,时墨,这是我父亲。”
谢振邦笑着走过来,目光温和地打量着兄妹俩:“是时丫头和建军啊?快进屋坐,外面冷。早就听时昀提起你们了,一直没机会见见。”
时墨连忙摆手:“叔叔您太客气了,我们就是来拜个早年,顺便谢谢谢哥帮我们清了院子的雪,就不进去打扰了——”
“这叫什么话?”
谢振邦笑着打断她,“既然是邻居,又是朋友,哪有到了门口不进屋的道理?快进来,正好赶上饭点儿,一起吃顿便饭。”
时建军有些不好意思道:“这……太麻烦了吧?”
“不麻烦不麻烦。”
又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苏婉清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丈夫身边,笑容温和得体。
时墨扫过她藏青色的毛衣,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对这位透着书卷气的长辈点了下头。
“时昀这孩子,平时也不跟我们说交了些什么朋友。”
她笑着说,“难得你们来,正好让我们认识认识。”
长辈话说到这份上,兄妹俩也不好再推辞,只好跟着进了门。
一进院门,时墨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别有洞天”
。
这院子比她那个小院大了不止一倍,青砖灰瓦,抄手游廊,墙角还堆着假山石,旁边有个小小的鱼池,这会儿结了薄薄一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