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了啊。”
“昂,起了起了,你出去我换衣服。”
时建军出去了,在客厅等了十分钟,屋里还没动静。他推门一看,他妹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蹬到一边,睡得正香。
他转身去洗漱间,把毛巾用凉水浸透,拧到半干不滴答水,走回卧室,把毛巾轻轻摊在她脸上。
“啊——!”
时墨被冰得嗷一嗓子,蹭地一下坐起来,瞬间清醒。
她拿下毛巾,看见床边她哥那张无辜的脸,斜着眼:“艾服了you。”
“啥玩应儿?今早没油条。”
“……”
“快起来,八点零五了。”
时建军笑着往外走,“早饭都做好了在锅里闷着,小米粥配咸菜,还有你爱吃的煮鸡蛋。”
时墨这回彻底醒了,磨蹭着穿好衣服,洗漱完吃了口早饭,兄妹俩骑车往小院那边去。
冬天的早上冷得人直缩脖子,寒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时墨坐在自行车后座,把手闷子揣进时建军棉袄口袋里,晃着腿,嘴里还哼着歌。
“哥,咱们先去院里收拾收拾,贴个对联福字。妈说了,让咱们顺路把那两间出租房的房租收了。”
时墨裹着厚围巾,声音闷闷的。
“放心吧,包在哥身上!收拾屋子、收房租,都不用你动手,你就在旁边歇着,晒晒太阳。”
时建军自行车蹬着直冒汗,冬天的寒风刮在脸上,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妹啊,哥得提醒你一句。”
时建军忽然开口。
“啥?”
“你刚说的,是我早上说的话。”
时墨沉默片刻,狠狠给了他后背一杵子。
“哎哟喂,完了完了,我负伤了,骑不动了。”
时建军故意来回晃动起自行车,冷不丁给时墨吓一跳,瞬间搂紧她哥腰,嗷嗷喊:“时建军!你好好骑!再晃我回家告诉爸妈!”
大名都被喊了,时建军立马将车骑稳,连连认错:“哥错了哥错了,不该吓你。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爸妈说啊,不然爸得捶我。”
时墨哼了一声,才松开手。
等到了胡同口,拐进去没两分钟,时墨一眼就看见谢时昀院门口喜庆的装饰。
朱红大门上已经贴好了烫金的福字,门檐下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门两边贴着崭新的对联,上写“春回大地千山秀”
,下联“日暖神州万物荣”
,横批“国泰民安”
,笔力遒劲,一看就是好字。门口的石狮子擦得锃亮,脖子上还系了红绸子,看着就透着过年的喜气。
时墨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时建军骑着车从谢家门口经过,忽然“咦”
了一声,放慢了速度。
“咋了哥?”
“你看咱那小院门口。”
时建军努了努下巴。
时墨顺着看过去。
她买的那处小院,门口干干净净,别说积雪了,连片枯叶子都没有。门前的石板路一尘不染,显然是刚打扫过没多久。
“肯定是谢哥帮咱清的。”
时建军停下车,等时墨蹦下来,才把自行车支好,“谢哥这人真没得说,这胡同里除了他,没人会帮咱们扫门口。也就他隔三差五给咱扫扫,比亲哥还上心。”
时墨心里微动:“一会儿收拾完,咱去买点东西,上门谢谢人家。”
“那必须的。”
时建军点头,“稻香村点心匣子肯定要买,再买点水果啥的。”
兄妹俩说着,时墨掏出钥匙开了锁,推门进了院子。
一进院,时建军就开始忙活起来。
先把堂屋的炉子生上,添了煤块,让屋里慢慢暖起来,又把窗户打开透透气,然后拿着扫帚扫灰、擦桌子、拖地,忙得脚不沾地。
时墨刚拿起抹布,就被时建军一把抢走了。
“你别动!”
时建军把她按在椅子上,“你这手是用来写字、辨宝贝的,不是干粗活的。有哥在,你坐着歇着,擦擦你那宝贝家具上的浮灰就行,重活全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