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盘盘手切羊肉端上来,红白相间,薄得透亮。
时墨拿着筷子,往锅里拨肉。
羊肉在沸水里滚两滚就变了色,捞出来蘸上麻酱小料,往嘴里一送——香,嫩,没有一点膻味。
“嚯!这羊肉也太嫩了!”
时建军竖起大拇指,“这才叫涮羊肉!”
时墨也吃得顾不上说话,一口接一口。
时爱国涮着肉,看着对面的妻子和儿女,眼里带着笑。
铜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蒸腾,熏得窗户上结了一层白雾。
李秀兰说着今天买房的经过,时建军拍着胸脯说周末就去院子里收拾卫生,时爱国喝着汽水,笑着规划院子里要种什么菜,时墨坐在旁边,听着家人的说笑声,心里那点憋屈彻底消散。
钱被冻结就被冻结,大不了再挣,跟家人在一起的温暖时光,可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一顿饭吃到快八点多才结束,一家人吃得肚子圆滚,心满意足。
街上冷得很,时墨缩着脖子,跟着爸妈往公交站走。
时建军走在旁边,看她缩成一团,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胡乱给她围上。
“哥,我不冷……”
时墨想推。
“不冷,还缩脖子。”
时建军把围巾给她系好,“戴着吧,我皮厚。”
时墨没再推,裹着他的围巾,跟着人流挤上了公交车。
车上人多,没座,一家四口挤在过道里,抓着扶手晃晃悠悠。
时墨靠在李秀兰旁边,车晃着晃着,眼皮越来越沉。
李秀兰低头一看,闺女脑袋一点一点的,已经睡着了。
“爱国,”
她小声说,“墨墨睡着了。”
时爱国扭头看了一眼,想伸手扶,但车里人多,够不着。
时建军往前挪了挪,把妹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让她靠在自己胳膊上。
时墨迷迷糊糊动了动,没醒。
公交车摇摇晃晃开着,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掠。
到站的时候,时墨还没醒。
时建军弯腰,把妹妹打横抱起来。
时墨迷瞪地睁开眼睛,看到她哥又放心闭上了。
“哎,你慢点儿。”
李秀兰在旁边护着。
“没事,我劲儿大。”
时建军抱着人下了车,往家属楼走。
时墨在他怀里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时建军低头看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这丫头,平时主意大得很,跟个大人似的。
也就睡着的时候,才像个高中生。
楼道里的灯有点暗,时建军抱着人一步一步往上走。
李秀兰跟在后面,看着他稳稳当当的背影,忽然有点感慨。
时爱国走在最后,把门打开,屋里黑着灯。
一进屋,李秀兰就把时墨的围脖外衣和鞋都轻手轻脚脱了。
时建军小心翼翼把妹妹放到她床上,拉过被子盖上。
时墨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睡得很沉。
时建军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轻手轻脚退出去,把门带上。
客厅里,李秀兰倒了三杯茶水。
“睡了?”
她问。
“睡了。”
时建军坐下,搓了搓手,“今天跑了一天,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