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墨扶着赵妈妈,往校门边的花坛走了几步,避开那些目光。
“时墨,阿姨知道,这事跟你没关系。”
赵妈妈攥着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是小宇他自己想不开,可我就这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下去了。你就当……就当可怜可怜阿姨,去看看他,行不行?”
时墨看着关玉月泛红的眼眶,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可怜天下父母心。
“阿姨。”
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我可以去看他。”
赵妈妈眼睛一亮:“真的?”
“但我去不是为了骗他,也不是为了答应他什么。”
时墨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是去跟他说清楚,让他明白,绝食、作践自己,用自己的性命威胁父母,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不是什么深情,是懦弱,是自私,是对自己、对父母的不负责任。如果他听了,能想通,那最好。如果他还想不通,那我也没有办法。”
关玉月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行,行!只要你去见他一面,怎么说都行!”
时墨问道:“他人在哪儿?”
“在家,在家躺着呢。”
赵妈妈赶紧说,“你什么时候去?我让你叔来接你!”
“不用接。”
时墨说,“我现在就跟你去。”
她转身跟班主任请了假,又让一个同学帮忙给家里捎句话,说晚点回去。
然后收拾书包,跟着关玉月,上了那辆等在路边的车——
作者有话说:过年真不能往人多的地方去,病毒多易生病,存稿见底了QAQ
第34章
赵家住在厂里的干部家属楼,格局和时家差不多,只是屋里收拾得更讲究些。组合柜擦得锃亮,上面摆着双卡录音机和几盘港台磁带,墙上挂着风景挂历,沙发上铺着钩针白纱巾,连茶几上的搪瓷缸都印着“先进工作者”
的红字,处处透着厂长家的体面。
时墨一进门,就看见赵宏林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烟灰攒了老长一截都没弹。
看见时墨进来,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有尴尬,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祈求,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时墨来了,快坐。”
“赵叔好。”
时墨微微颔首,大大方方地打了声招呼,语气平和,半点没有被迫上门的愤怒。
关玉月又是倒水又是拿糖,嘴里不停念叨:“墨墨,真是麻烦你跑这一趟了,阿姨知道这事不合规矩,可小宇这孩子……实在是没办法了,你多担待。”
【宿主!数据预警!关玉月愧疚值40%,甩锅欲60%,等会儿大概率要卖惨道德绑架,提前做好防御准备!】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准时响起,带着满满的警惕。
时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水杯边缘,在心里回了句【知道了】,面上依旧笑意得体:“关阿姨别这么说,赵叔和我爸是老同事,我来看看赵星宇也是应该的。”
这话既给了赵家台阶,也点透了两家的关系——不过是父辈同事的情分,再无其他。
赵宏林听着,脸上的愧色更重了,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叹了口气没说话。
“墨墨,你快跟我来!”
关玉月见她态度平和,悬着的心松了大半,急急地拉着她往里屋走。
里屋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条缝漏进点微光,空气里混着没散去的饭味。床上躺着个人,侧着身脸朝里,被子胡乱搭在身上。
“儿子,儿子!”
关玉月凑过去,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时墨来看你了!”
床上的人猛地动了一下,像是僵住了,半晌才慢慢翻过身来。
时墨差点没认出来。
不过一个来月没见,赵星宇瘦得脱了相,脸颊凹陷下去,眼下是浓重的乌青,嘴唇干裂起皮,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全然没了当初在师大门口,穿着喇叭裤、抱着吉他的张扬劲儿。
唯有一双眼睛,在看见她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胳膊撑了两下,却因为几天没好好吃饭,软得又倒了回去,只能死死盯着时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木头:“时墨……你真的来了。”
【分析完成。】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赵星宇,二十三岁,文化局挂职。性格特征:被父母过度保护,抗挫折能力低下,行事冲动,情绪化严重。当前状态:轻度脱水加营养不良,但无生命危险,情绪激动值95%,其中不甘心占比62%,执念式喜欢占比38%,典型的娇生惯养偏执型人格,】
时墨在心里【嗯】了一声,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赵星宇。”
时墨声音不轻不重,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星宇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盯着时墨,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委屈:“你是不是来看我笑话的?看我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用,特别可笑?”
“我没这个意思。”
时墨语气平静,“我来,是想把话说清楚,也不想因为咱们俩这点事,影响到我爸和赵叔在厂里的工作。”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赵星宇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床头,胸口剧烈起伏着,“时墨,我知道你烦我,可你能不能听我解释一句?当初相亲的事,不是我故意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