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这事儿我管到底。明天我就去找宋正先,他在东城有个小院,时常回去住。我把情况跟他说,看他什么时候方便。”
老陈补充道:“宋正先那人最重真东西,要是知道有这种可能,爬也要爬过来看。”
时墨心里的石头落下一半,起身郑重鞠了一躬:“麻烦孙老了。”
“别别别!”
孙老赶紧扶住她,“你这丫头,这是给我们这些老家伙送大礼呢。要是真……那我们在聚贤斋聊一辈子,也算没白聊。”
送时墨出门时,孙老忽然叫住她:“小墨,医书那事,你也抓紧办。两件事凑一块儿,说不定有好处。”
时墨心领神会:“嗯我知道,谢谢孙老提醒,那我先回了。”
“路上慢点骑,注意安全。”
“好!”
*
周一下午,第一节课刚上课,班主任就匆匆走进教室,朝她招手:“时墨,出来一下,校长室有人找。”
教室里的同学都好奇地望过来,时墨心里一动,猜到是中医研究所来人了。
推开校长室的门,里面坐着三个人。
校长坐在办公桌后,见她进来,笑着招手:“时墨同学,快来快来,这几位是市中医研究所的领导,专程来找你的。”
时墨看向那三人——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旁边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同志,短发齐耳,拿着笔记本;还有个年轻人,像是司机或办事员。
“时墨同学你好,我姓周,是市中医研究所的副所长。”
中年男人站起身,热情地伸出手,“收到你的信,我们研究所上下都很重视,今天就赶紧过来了。”
时墨握了握手,礼貌道:“周所长好,辛苦你们跑一趟。”
“不辛苦不辛苦!”
周所长笑呵呵的,“你说的是清代木刻本的《济世良方辑要》?这个书名我们在资料里见过,一直想找善本,可惜没找到。你能详细说说吗?”
时墨点点头:“是八册全的,清中期刻本,扉页有原收藏者的题跋,内容是一位姓陈的地方医官汇集的临床验方,涉及内科、外科、妇科、儿科,还有不少疫病防治的方子。书页有虫蛀,但内容基本完整。”
周所长眼睛越听越亮,和旁边的女同志交换了个眼神。
“时墨同学,书现在在哪儿?”
周所长问道。
“在家里。”
时墨笑着解释,“我怕天天带着万一有闪失,如果你们方便,明天可以约个时间,我把书带来学校,你们看看。”
“方便方便!”
周所长连忙说,“那我们明天下午这个时间过来?你看行吗?”
“可以。”
送走中医研究所的人,校长把时墨叫住:“时墨,你等等。”
时墨站住。
校长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忽然问:“你那个医书,确定是清代的老东西?”
“确定的,校长。”
校长点点头,沉吟片刻:“要是明天研究所的人看了满意,肯定会当场接收。”
时墨:“我料到了。”
老吴转过身看她:“你这次向国家捐赠珍贵古籍行为,是咱们学校的光荣,这事儿传出去,对你、对学校,都是好事。”
他顿了顿,又道:“《青年报》那个记者,你还记得吗?上次采访你的那个。”
时墨隐约想起那个拍照的记者:“记得。”
“我回头让人联系他,明天下午请他过来。”
老吴说,“要是真成了,现场拍几张照片,登个报。怎样,你没意见吧?”
时墨求之不得。
“公开”
对她只有好处。
虽然不是国家级别的公开,但医书这一炮打响了,后面画的事就有了铺垫。
“我没意见。”
她说,“都听校长的。”
校长满意地笑了:“好,你去上课吧,明天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别紧张。”
*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中医研究所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