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物”
的说法,家人立刻理解了。
时爱国点头:“行,爸知道了。回头我跟常来串门的老刘、老王他们也打个招呼,说你现在学习紧,屋里都是复习资料,让他们别进去打扰你。”
李秀兰连忙点头:“放心!你那屋妈从来不让外人进,平时连窗户都给你关严实,保证没人碰!”
想了想又说,“妈给你缝个厚实点的新门帘挂上。”
时建军拍拍胸脯:“妹,你放心,哥在家就帮你看着不让别人进!”
家人的支持让时墨心头暖暖的,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家庭会议结束,李秀兰继续去做饭,时爱国和时建军也各忙各的。时墨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她轻轻从书包最底层拿出那个旧木匣,放在书桌上。昏黄的台灯光线下,木匣陈旧安静。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匣盖上,却迟迟没有打开。
捐出去吗?
像家人对医书的态度一样,将这幅国宝交给国家博物馆,让它得到最专业的保护,在聚光灯下向世人展现它的辉煌?这无疑是最“正确”
、最安全、也最能实现其文化价值的路径。
如果运作得当,经由媒体报道,甚至可能唤起社会对流失文物的关注,促进更多国宝回归。
可一想起后世被掉包的事件,便也怕会发生在她身上,不捐?她没有能力保存好。
两种念头在脑海里激烈冲撞,让她心乱如麻。
时墨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无法做出冷静决定。
轻轻将木匣锁进自己唯一带锁的抽屉里。
洗漱完毕,时墨躺在了床上。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第27章
这一夜,时墨睡得极浅。
醒来时,窗外天已微亮。
时墨听着窗外家属院早起的人推车声,摸了把脸,起床。
她得等到九点系统上班,才能有个商量的人,以前早上这段时间都是匆匆忙忙过得如流水,今天难得觉得度秒如年。
上午第二节语文课。
老教师站在讲台上,捧着课本讲《岳阳楼》,粉笔灰在透过窗户的阳光里飘飞,教室里只有翻书声和写字声。
【宿主,早上好哇!】
时墨坐得笔直,笔尖在练习册上工整地记着笔记,目光紧盯黑板,看似全神贯注听课,实则所有心神都沉在了脑海里。
【宿主,检测到你昨晚休息质量偏低,深睡眠时长仅2。7小时,建议——】
【小七,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个完整的分析,《繁秋山野图》到底该怎么处理最合适。】时墨打断系统的睡眠建议,严肃道。
【收到指令,开始接收信息。】
时墨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道:【这幅画,是明代吴门画派唐周的真迹《繁秋山野图》,国家一级文物。】时墨望着黑板,眼神平静,【后世被列入禁止出境展览的国宝,市场价值能到几十亿。它不是普通古画,是六百年的文脉,是民族的宝贝。】
【我当年在博物馆看到它的时候,隔着玻璃柜,打最专业的灯光,恒温恒湿。普通人想看一眼,要排队、预约、隔着警戒线远远地望。】
【而我在这个时代,花了六百块,从一间不起眼的私人小会上,把它抱回来了。】
【六百块。】时墨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动了动,说不清是想笑还是别的什么。
【像白捡的一样。】
教室前排,有个同学扭头借橡皮,时墨若无其事地递过去。
等人转回去,她才继续。
【但我捡到它的时候,心里不是高兴。是怕。】
【怕什么?】系统问。
时墨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动,在玻璃上投下一晃一晃的影。
【怕它折在我手里。】
时墨说出这句话,心头像有什么东西轻轻落了下去。
【它不是我的。它只是借我的手,在这个时代、这个机缘,让我替它走一段路。我不能让它在我这儿出事,我没有能力保存好它。】
系统在试图理解宿主的“怕”
。它的数据库里有关于恐惧的定义,对危险的应激反应,神经系统的自我保护机制。可宿主说的“怕”
,似乎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