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这电视机是前一阵来的,她可能会开心,觉得有个东西可以给自己解闷儿了。
不过现在归青芫心淡如水,因为她有了更需要的东西。她要进文工团。
她抬眼,刚好看到边上忙前忙后的周齐堃,男人那张酷脸上的有点泛红,不是害羞,是冻的。现在的电视机需要锅盖天线接受信号才能看。刚才上楼顶安天线,又是和工人调试的。忙得不可开交。
不知为何,归青芫自觉心间划过一阵暖流,流在她心间最柔软的地方。
好吧,好像也没有那么心淡如水,至少对周齐堃不是。
归青芫把周齐堃这举动当作示好,她在想是不是周齐堃在为昨晚找补。
脑海纠结了很多,就在周齐堃穿戴好下午去上班时,归青芫蓦然把他叫住。
归青芫的声音甚至有点颤抖,她攥紧衣角,耳畔传来心间轰隆心跳。
她有些紧张,猛闭上杏眼,又缓缓睁开,轻声叫住他,“周齐堃。”
周齐堃扭头,见归青芫站在不远处直直看着他。
等她继续说。
归青芫心间沉重得发闷,好似不死心般又问了遍,“你真觉得文工团不适合我吗?”
周齐堃“嗯”
了声,话语落下的很快,几乎是没有思考。
“你需要什么我给你买。”
顿了顿又说,“这么冷的天还用不着你出去工作。”
周齐堃其实并没想太多,天这么冷,她身体也不好,出去工作太累了。这么冷的天她在家呆着更适合,出去工作要每天早出晚归,他有能力养得起她,并不希望归青芫受累。
周齐堃只当她是一时兴起,随即又低头看了眼时间,刚才调试电视机耽误了点时间,有点要来不及。
他匆匆撂下句,“我先去上班,晚上给你带饭。”
便离开家。
“嘭”
地一声,门被关上,归青芫站在原地久久没动,周齐堃拒绝的话语令他如鲠在喉,好似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住般,酸楚难捱。
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这样再次被否认。
这是她第二次,被周齐堃拒绝。
归青芫回到自己房间,呆愣坐在缝纫机前,上面还摆着一大团毛线,那本来是归青芫计划给周齐堃织围巾的。
归青芫撇了撇嘴,眼眶微泛起红,她像是撒气般用力把分好的毛线又扔作一团。
不织了,她才不织了。
其实归青芫的难受并不难理解,现如今她本身就处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无依无靠,一切都很陌生。
每天过得无趣乏味,突然某天,有个你非常擅长且熟悉的有趣事物出现在眼前,你想去,可却无法去接触,被条件限制。
而这个限制她的人刚好是归青芫打算慢慢去接受,当成朋友的人。
这难免心头会不舒服。
而归青芫自认为并没和周齐堃熟悉到可以颐指气使命令的程度,开推荐信这事就能看出来。
好商好量都被拒绝,说出自己真实想法,真的会有用吗?
她认为并不会。
—
周齐堃压根没把文工团这事当回事,也不是周齐堃大神经,而是他觉得归青芫只是一时兴起,没准过两天就忘了。
可事实证明,是他想当然了。
晚上周齐堃拎着饭盒回家,迎接他的是漆黑一片,昔日暖黄色等待的灯光荡然无存。
他拧眉打开灯,随即看了眼鞋柜里的鞋,她没走,还在家。
心间微松了点。
周齐堃把饭盒放在桌上,去敲她的门,“青芫,你在吗?”
敲了好一阵,门才从里面打开。
归青芫头发乱糟糟地搭在粉色棉睡衣肩头,眼睛还有点肿。
“眼睛怎么弄的?”
周齐堃一下就注意到了,皱眉,抬手想要凑近看看。
他羽绒服还没脱,此时身上泛着层层凉气。
归青芫下意识后退,语气夹杂疏离,“可能是没睡好。”
周齐堃手抬在空中戛然而止,顿了顿,收回。
“给你带了饭。”
归青芫摇头,语气有点冷,“你吃吧,我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