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等等……真不行了,我快累死了。白日去太学上课,下学回府还要接着习武,便是牛马也没有这般使唤的。”
演武场上,颜可期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朝陆时闲摆了摆,气喘吁吁地说道。
“不可懈怠。你我连带担责,你若学不好,我便要被撵出府了。小祖宗,再忍忍罢。”
陆时闲悠悠说道。
他在树荫下置了桌椅,桌上茶烟袅袅。呷了一口茶,望着漫天霞光,只觉得这日子如神仙般惬意舒适。
随即,眸色微沉——无论如何,都得抱稳顾见轻这条大腿。
“来,继续练。出脚要快,有力!”
他声音陡然提高,仿佛要让全王府都听见。
颜可期看着他分明一副享受的样子,哪像自己这苦命人。
他只觉得双腿发软发酸,却仍勉强支撑着,将每个动作做得一丝不苟。
顾见轻立在近处的回廊下,目光落在演武场中那道人影上,嘴角不自觉扬起。
他的宝儿……嗯,挺好!
只是不知,这回自宫中带回的消息,是否是他愿听的。
“宝儿。”
顾见轻轻声唤道。
声音缥缈传来,在颜可期听来却是天籁。
“兄长……我、我不行了……”
他向顾见轻瞧去,本就酸软的身子顿时失力,眼看就要瘫坐在地上。
顾见轻本就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此时,心头一紧,飞身掠至他身侧,在他落地前稳稳将人接住。
颜可期满脸都是汗,脸颊红扑扑的。
想起他上次发热,顾见轻本能地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凉,并未发热。
这才松了口气:“怎么,练功累了?”
颜可期眼睛悄悄瞥向陆时闲,却见他气度从容,脸上红肿早已消退,一派清雅模样。
为了让他留在府中,自己当真是吃了大苦。
他委屈地扁了扁嘴,终究没抱怨出声,只软软说道:“嗯,兄长,宝儿累坏了,走不动了……要兄长抱着回去。”
陆时闲:“……”
刚才不还好好的?这会儿突然就不行了?
顾见轻只觉怀里的人软得像一摊水,低声应道:“好,回房。”
说着将人抱了起来。
至于陆时闲,他淡淡瞥去一眼,又收回视线。
陆时闲:“……”
师兄怎地对我如此冷漠,对旁人却这般好?
穿过回廊时,顾见轻看着他埋在自己怀里的脸,淡淡开口:“五皇子今日生辰,陛下在宫中设宴,允你赴宴。”
“难为父皇竟还记得我。”
颜可期语气平静,却透出些许自嘲,“以往在宫中那么近,他却从不让我赴宴。如今倒主动召我进宫……说来,还是沾了兄长的光。”
“宝儿……”
顾见轻一时语塞,“没有人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即便是我,或是你父皇,也做不到。”
颜可期垂眸不语。
顾见轻声音放得更柔:“宝儿。”
颜可期忽然笑出声:“兄长何必这样小心,我没事。我只是在想兄长的话——兄长说得对。父皇不喜,太后不喜,又有何妨?宝儿还有好多人喜欢:我有两位母妃,还有……”
他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看向顾见轻:“还有兄长你。”
顾见轻手臂紧了紧:“若是不愿进宫,兄长替你回绝便是。”
颜可期摇了摇头:“我想家了……也想母妃。哪怕见不到,离得近些也好。”
“嗯。”
顾见轻轻声应下。
暮色渐沉。
宫宴之上,管弦和鸣,乐声绕梁。宫女们水袖轻扬,半掩芙蓉面,笑意盈盈。珍馐美馔,次第呈上。
席间宾客三三两两,低语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