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今来王府招摇撞骗了。”
顾见轻语调冷淡。
陆时闲摸着脖子喘气,偷偷瞥他一眼,嘴上却不饶:“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哪算骗?师父不在了,师兄你真忍心看我流落街头?我好歹也……”
他作势要扑过来,顾见轻已闪身避开,语气平静:
“留下可以。”
陆时闲立刻挑眉:“条件?”
他太清楚这师兄的性子,从不做亏本买卖,就算吃了亏,也定要从别处讨回来。
“不暴露身份,教可期武功,倾囊相授。”
顾见轻嘴角轻抬。
“好是好,我本来也是为这事来的。”
他暗道:谁让外面世道太乱,吃不饱睡不好,不过转念一想,“不过,师兄你武功比我好,怎么不亲自教?”
“本王事务繁杂,自是不比你这游手好闲之人。”
顾见轻淡淡回道。
何况那孩子最会对他撒娇,若亲自来教,只怕半点苦也吃不住。
“行,好酒好菜伺候着。还有——这柴房我可不睡,硬板床硌得浑身疼,跳蚤还多。你们府上那位沐侍卫,也该管教管教,哪有用柴房待客的?”
陆时闲越说语气越不爽,只觉得受了天大委屈,“对吧!啊,师兄!多失礼,多冒犯呀!”
顾见轻眉头微蹙:“不愿?那现在便可离开。我也省得无故担上窝藏重犯的名头。”
“哼,那狗官也配通缉我?他的银子还不是搜刮来的,我那是替百姓讨债。”
陆时闲说到一半,忽觉不对,“等等师兄,外头都说他是你男妾,你怎么待他如此……”
话未说完,一道冷眼已扫来。
“再胡说,便从王府滚出去。”
顾见轻语罢转身,身影没入夜色之中。
陆时闲扬声道:“我闭嘴。”
随即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折扇,轻掩住脸,一双眸子清亮如许,“有意思。”
一大清早,天光未亮,连报晓的鸡都还缩着脖子,颜可期就被顾见轻毫不留情地从暖烘烘的被窝里捞了出来。
“闻鸡起舞,古有明训。”
顾见轻的声音清冽。
颜可期睡眼惺忪,一头乌发揉得乱糟糟的,茫然地看着眼前衣冠整齐的顾见轻,软声嘟囔:“兄长是不是记错日子了,今日太学休假呀。”
说着,身子便像没了骨头似的又要往柔软的被褥里倒。
顾见轻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拦腰捞起,打横抱在怀里,低斥了一声:“站好!”
“啊!”
颜可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轻呼,委屈顿时漫上心头,“兄长,这一大早的,何故如此严厉?”
他只觉得莫名其妙被凶了,语气里也不由自主带上了几分嗔怪。
顾见轻一时语塞,回想自己方才那两个字,不过是音量稍提,怎就成“吼”
了?
他心下觉得好笑,这孩子真是被惯得愈发娇气了。
“你既执意要留陆时闲在府中,”
顾见轻将人放下,替他拢了拢微敞的衣领,转入正题,“我顾府便不养闲人,他总得有事做,况你昨日不是还担心连累我与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