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鸡啼鸣,更夫提灯巡至王府近处街巷,拉长音调高声吆喝:“天干物燥!”
吆喝声落,五更锣响“咣!咣!咣!咣!咣!”
顾见轻缓缓睁开双眸,只觉浑身又酸又沉。
他低头一看,颜可期正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腰间,二人身上的锦被早已滑落至腰际。
顾见轻伸手去拉,被角却被那少年的一条腿紧紧压住。
晨光中,颜可期睡得正酣,唇角还噙着一点笑意。
顾见轻静静看了片刻,低声道:“你倒是会享清福。”
随即伸手将缠绕在腰间的四肢轻轻挪开,又为少年仔细掖好被角,方才起身整理衣冠。
临出门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床榻旁那收拾齐整的青布书包。暗道:今日莫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门外,沐寒已候着,强忍哈欠,眼中倦意未散。
“公子,车马备好了。”
顾见轻睨他一眼:“在军中时,三日不眠也是常事。如今倒是养娇了。自明日起,随叶统领晨练。”
“公子明鉴!”
沐寒瞬间清醒,忙赔笑道,“属下今日还得送小少爷去太学,这晨练……”
恰此时,叶萧快步走来,听见二人对话。
他行礼道:“属下参见王爷。”
“嗯。”
又见叶萧狡黠一笑,伸手揽过沐寒肩膀:“走吧,沐侍卫。”
“且慢……公子方才说的是明日。”
沐寒急急道。
这哪里能行,晨练完,满身臭味,又得沐浴更衣……总之,麻烦得很。
“属下告退。”
叶萧不由分说,半推着沐寒便走。
顾见轻看着二人背影,淡声道:“记好时辰,卯时正,准时赴太学。”
“是,公子。”
沐寒哭丧着像脸,任由叶萧推着,扯开嗓子,扬声传来。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房中映出兰竹疏影。
颜可期在月姑姑的轻唤中醒来,睡眼惺忪地坐起。
月姑姑已将他那青布书包整理妥当:书册以青布裹好,新笔、松烟墨置于竹匣,砚台边缘尚存水渍。
外侧小袋装着素纸、铜纸镇,和两枚油纸包着的点心。最底下压着一小包驱虫的艾草香囊。
“小祖宗,可不能再睡了。”
月姑姑扶住又要往被中缩的少年,“王妃已在厅中等您一同用膳。”
颜可期眸光一亮,最后那点睡意也散了:“母妃今日起得这般早?”
“头日进学,王妃怎会不放在心上。王妃可是把您当亲儿子疼呢。”
颜可期眸中一喜,应声下榻,动作间牵动身后伤处,不禁轻“嘶”
一声。
他咬咬牙,迅速更衣束发,快步向外走去。
却在拐角却与晨练回来的沐寒撞个正着,额头疼,身后也疼,直疼得龇牙咧嘴。
“沐哥哥……这一大早雪上加霜呀。”
沐寒拱手:“抱歉。方才未曾注意。”
颜可期浑不在意摆了摆手,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得一脸无害:“沐哥哥,我可是知道你房中有不少宝贝,可有什么软垫之类的物件?”
“小公子是指……”
颜可期垂眸侧身:“沐哥哥,难道你竟不知你家王爷昨夜揍我揍得很,若非顾及今日有课,怕是得给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