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挑眉。
颜可期抿了抿唇。他听过宫中下人私下议论,说摄政王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可眼前这人笑意盈盈,怎么看都像是个好相与的。
“怕,自然是怕的。”
他老实承认,却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不过,你好像和传闻里……不太一样。”
“哦?”
顾见轻眸中最后那点冷意褪去,“那你以为,我该是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难道要当面说“我以为你青面獠牙、杀人如麻”
?
不不不!颜可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母妃说过,说话要捡好听的说。
“你什么样子,自己不清楚么?”
他眨了眨眼,把问题抛了回去,“何必多此一举来问我。”
“人小鬼大。”
顾见轻被他逗得轻笑,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过来,我有话同你说。”
颜可期警惕地看着他。这人笑得像只给鸡拜年的黄鼠狼,可眼神里却没有宫中那些嬷嬷、太监常有的恶毒。
他犹豫片刻,还是像阵风般跑了过去,可刚到床边又猛地刹住脚,像是想起了什么,急急转身折回桌边。
顾见轻见他跑得跌跌撞撞,险些绊倒,刚想伸手去扶,却见这小家伙已稳稳端起了桌上的两杯合卺酒,然后才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回来。
“嬷嬷说,礼数不可乱,不可失了皇家威仪。”
颜可期一边走,一边认真地解释。
顾见轻眸色微沉。
堂堂皇子,张口闭口却是“嬷嬷说”
,看来在宫中的日子,没少被这些规矩欺负。
“嬷嬷还教了你些什么?”
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颜可期将一杯酒递给他,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嬷嬷说,我是男妾,要好好伺候相公。”
顾见轻眼底最后一点笑意淡去。
宫中那些人,脑子里装的究竟是脑浆还是浆糊?竟教一个孩子这些污糟东西。
他并非不知皇亲贵胄中渐起的纳男妾之风,只是向来嗤之以鼻。真当他和那些腌臜之辈一样,有狎玩童妾的癖好?
可看着颜可期那副全然不懂却又认真复述的模样,他心底那股邪火又莫名被好奇压了下去。
“哦?”
他接过酒杯,指尖无意间触到那细软的小手,“那你可知,男妾是什么,又要如何伺候?”
颜可期摇摇头,小脸上满是困惑:“不知。不过,男妾就是男妾呗。就像父皇的后宫,除了皇后是妻,贵妃、妃嫔都是妾。她们常被父皇抱着,陪父皇睡觉。”
他见顾见轻嘴角又噙了微微的笑意,仿佛受到了鼓励,继续道:“至于男妾嘛……我想着,除了是男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同。至于‘照顾’……”
他将自己手中的酒杯又往前递了递,忽然挺直小腰板,努力摆出一副“凶恶”
模样:“快,喝了它!”
顾见轻看着他一手叉腰、一手端酒,努力瞪圆眼睛的样子,略显滑稽,但他并不觉得好笑:“所以,你在宫中就是这么被‘照顾’的?”
“当然不全是!”
颜可期立刻反驳,随即又有些犹豫地垂下眼睫,“可我总觉得那样不对……总不好对你也那般。”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