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楚就像个木偶似的躺在那里,她的腿比刚开始跌下来那时候痛多了,胳膊也痛,周围的精卫守着她,他们怕她睡着,时不时和她说几句话,不过还是无聊极了。
她是真的想要睡觉了,这痛实在太难捱,比她以往生的任何一场病都要来得强烈,她也害怕自己睡着,这么多精卫奉命保护她,跟着她走了这么长的路,她要是就这么睡了岂不是会连累他们,不光如此,扶苏也会嗤笑她。
喻楚又一次望向京城。
天色已经擦黑,喻楚不知道这是哪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自己又受了伤,绝望如同冰水漫过她的四肢百骸。
恍惚之间,她看到扶苏带着人搬来个竹木担架跑向她,原本她还是心存侥幸的,想着说不定只是小伤,并不妨碍赶路,直到扶苏和精卫把她移到那座木架子上,她才明白自己是铁定骑不了马了。
难道就这样功亏一篑?
这个念头一直在喻楚心中转来转去,转的她的头实在晕,中间扶苏为她换了几次药她都记不清了。
周围太过偏僻,扶苏不得已将喻楚带到近边的一户农家暂住,这么些精卫一同前去实在有些骇人,扶苏吩咐他们去往京城打探消息。
喻楚醒来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却不是扶苏,就是将喻楚跌死她也不会想到,酆昭此时竟然趴在她的床边。
质子趴在公主旁?这像什么话!
可偏生在这穷乡僻壤见着这破落世子,喻楚又不免惊奇:“你怎么会在这里?”
莫非宫中竟乱成这样?连质子逃出宫中都无人置喙了?
“你不会是从宫中逃了出来吧?局势如此不好吗?”
这公主一激动就掀被子的坏毛病还是没改,也难为她,右胳膊都伤了左边胳膊还那么有劲,酆昭接过她掀开的被子,重新为她掖好,“小的能逃出王宫,全都仰仗了长公主殿下”
。
见她还是没懂,酆昭少不了为她分析一番局势。
“京中无事,只是你父王与外祖为刘氏做的一个局罢了。
你父王还未如何,倒是你,皇上不急太监急,骑马那么着急做甚,你父王命我来接你,现在倒好,常言道伤筋动骨一百天,殿下还是在这里忍一段时日吧。”
喻楚被他堵的没话说,不过心中确实松了一口气,京中无事就好。
可喻楚心里舒服不代表她就要给酆昭好话听:“你当本宫傻吗,京中能人众多,我父王是瞎了眼吗?怎么会选你这么个敌国质子来?”
与这小公主慢慢解释实在费人心力,酆昭不得不扯出他的“独特之处”
让喻楚转过这道弯来。
“京中确实人才辈出,可是像本世子这样,在王宫里容易被刘氏捉来威胁北朔,被人伤了又会让我那北朔便宜爹拿住你们的把柄,出了王宫又不知能被安置在何处的,与殿下在一处待着最为合适了。”
这下喻楚算是明白他为何在这里了,她嗤笑看着酆昭:“如此说来,昭世子还是能屈能伸的全才呢。”
床边还放着一碗药,算算时间凉的该差不多了,酆昭未理会喻楚的嘲笑,端起那汤药舀了满满一勺,向喻楚的嘴堵去。美其名曰“他这世子屈尊伺候公主吃药”
。
喻楚要是能吃就怪了,又苦又黑的药配上酆昭那等着她出糗的死鱼眼,怎么看怎么不想喝,不喝!就是琼浆玉液她也不喝!
喻楚把头一歪,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酆昭也不多看她一眼,立马放下药碗。
紧接着酆昭就喊来了赵婶子伺候喻楚喝药,赵婶子是这农户人家的女主人,再老实本分不过了,酆昭吃准了喻楚最是吃软不吃硬,让赵婶子伺候喻楚喝药,就算是黄连喻楚也不会说一个苦字。
酆昭不知道从哪里偷来一罐子糖来,还没等喻楚从药劲里反应过来,那甜丝丝的糖果已含在了她的口中。
管他呢,有糖吃总比喝苦药强,喻楚这么想着,却含着糖瞪了酆昭一眼。
赵婶子有些拿不准这两人的关系,这女娘瞧着不过十五六岁,身子也还没长开,旁边那公子看着虽然略高些,不过年纪应该与那女娘差不多,两人应该不是夫妻,可是长的也不像亲戚。
不过两人身份肯定极尊贵就是了,给了她那么多银两,她安心伺候就是,便是妓女宦官她也不管。
喻楚又开口问道:“扶苏呢?”
酆昭没好气道:“你说送你前来的那个小白脸?我打发他和竹板往隔壁宋大娘家了。”
呵,这人怎么好意思说扶苏是小白脸的,要是扶苏是小白脸,那他就是大黑脸,大冰脸,大面瘫脸。
喻楚有些不忿,“昭世子说话也忒难听了些。什么小白脸,扶苏是医者,本宫这一路多病,多亏了扶苏公子。
莫非昭世子是嫉妒比自己有姿色的男子?仔细想来,昭世子对萧二公子也是这般看不惯。”
“公主说笑了。”
酆昭收了药碗,迈着极其“气愤”
的脚步踏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