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川行斩钉截铁道:“不可能,我们已经回到总部,就算意识再模糊,我也不可能记错总部的旗帜。”
林山止走到另一边,背对着贺川行,头一歪:“你怎么知道那不是幻觉?没准我们还没撤退就已经不省人事了。”
贺川行把林山止头推回去,心底一凉。
林山止所言的确是最有可能的情况,可若当真如此,他们不是有可能困在这里一辈子?别说是资源匮乏,就是资源充足也不能不回现实世界啊。
“还有一件事,贺川行。”
林山止严肃地看向他,“若是我们在这个世界里死掉了,那就是真的死了,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贺川行想到他的“黑洞”
在第一个世界就已魂归天国,不由得蹙额心痛。
“我会保护好你的,贺川行。”
林山止笑着伸出小拇指,“要不要跟我拉钩?我可以做保证,可以发毒誓,或者你觉得做什么可以让你安心,我都能做。”
贺川行思想争斗了两分钟,终于问出那句话:“林山止,这个世界都乱成这样了,你到底图什么?”
“图快活呀。”
林山止答得很快,“如你所说,这个世界乱,脏,烂,恶心得令人作呕,可我们还得靠这个世界生存,所以……”
林山止踢着腿,又回到贺川行左边,把木墙上的水剑拔下,墙上的剑痕眨眼便愈合了。
“即便是像只生活在垃圾场里的老鼠,我们也别无选择。既然如此,为何不活得快乐些呢?在自己能做出选择的极限范围内,选一个最快活的方式活着。贺川行,爱你会让我快乐,但这不是选择的极限点,应该说,我所有的快乐、所有的选择都是围绕着‘爱你’这一点而进行的,如果我是一个机器人,那维持我不顾一切运行的,一定是作为核心的你。”
林山止擅长表白。
或是盛大,或是单纯,他随便张张口、眨眨眼、动动手,就能完成一场有始有终的连表情符号都不落下的表白。
他是白魔法师,有时可能真的会魔法,轻轻松松就能把脸红心跳这一精密的神经调控过程与他的一言一行融会贯通。
可魔法也是一种骗术,高明到让人信以为真。
贺川行真是爱死林山止了。
他也恨死林山止了。
没有了魔法,骗术就真成了骗术,他为骗自己编了那么多谎话,就需要更多的谎话去圆回来,但他知道,他永远下不去手杀他。
他知道他爱他。
“谁?”
贺川行回过神来时,林山止已把偷听的人押了过来。
她是个脸上长有雀斑的女孩,留有一头蓬松的珊瑚色卷发,眼睛是漂亮的梅子色,身着淡青色花瓣裙,背生一对近乎透明的翅膀,此时正因中了麻醉针,浑身颤抖地趴在地上。
“为什么偷听我们讲话?”
林山止抓起女孩的头发,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情,“谁派你来的?”
“对不起……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女孩被吓坏了,边哭边道歉。
“林山止。”
贺川行将手轻轻搭在他手上。
贺川行要开口,林山止自然退下,不过还是悄悄甩出匕首藏在手心,随时准备了结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
贺川行问道。
“逢……逢景。”
不等贺川行再问,逢景就急急忙忙说道,“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偷听的,我……我没有恶意……真的没有!我是……是太久没见到……嗯……人类……你们是人类吧?”
贺川行与林山止对视一眼,两人交换位置,贺川行才上场一回合就被换了下去。
林山止直接亮出匕首,但语气还算温和:“说明白点。”
逢景努力点着头:“这里……这里是西尔弗精灵族的领地,木门是隔绝外来者的法阵,只有精灵才能开启。我……我算是半个精灵,有翅膀,但……没有触角,所以……精灵族的某些规矩并不会约束我,我也得以在木门两侧生活。两位先生,请恕我冒昧地问一句,你们……是人类吗?”
林山止没有回答,问道:“你说你是半个精灵,另外半个……是指你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