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女声厉声制止,“滚开!”
“噢,是琼妙阿姊。”
他明白了,“不至于如此吧,你是还在单相思那举人吗?躲在这里哭啊。”
“要你多管闲事?”
苏琼妙骂道,“信不信我同你母亲说?”
“好好好,我不说了。”
他连忙举手,“我这就走。”
转过身时,听见她低声抽泣道:“我是整个杭州城的笑话……仗着官大,我和我母亲还不能不来。真是丢人丢到家。”
程齐站住,无奈回头:“谁说的?”
“谁不是在看我笑话?”
“看你笑话做什么?”
他奇道,“今天是人家大喜的日子,我们看也是看新郎官和新娘子,看你干嘛?都不看你,自然就不会看你笑话了。”
“你——”
琼妙猛地起身,几步走过来吼他:“你简直——”
她才哭过,眼睛有一层水洗过的晶莹。在朦胧暮色之中,小娘子的神情却是委屈而倔强的。
程齐微微一怔,右手忽然几不可察地一抖。
“我哥哥呢?”
净慈满厅堂乱跑找程齐,蔺惟之蹙眉,伸手拉住她,蹲下擦她的脸:“不知。你吃东西慢些。”
“噢,噢。”
她看着他,灵机一动,“小阿兄,你能不能寻个机会,走到那新郎官近前?比如他给你这桌的长辈敬酒时。”
“何意?”
净慈笑嘻嘻咬耳朵:“我和韫妙怀疑,他还没有你高。”
他不免低声道:“胡闹。”
她还是笑嘻嘻,看见韫妙招手,提起裙裾,一溜烟跑了。
日头一点点西沉,西湖泛起粼粼水波,生着篝火,又置炉架,允许孩童们一道炙肉玩耍。
一位小娘子看见徐靖渊亦步亦趋跟在净慈身侧,想起去年的事,握住手帕笑道:“哎哟,靖渊看见这西湖就怕了吧?是你母亲叫你今天一定要照顾好净慈吗?”
净慈就知道是心虚,斜他一眼:“你别跟着我!放心吧,我不下湖。”
徐靖渊一听,抬手一正虎头帽,立刻丢下她,去捞鱼玩了。
韫妙四处张望:“我姐姐呢?”
“我哥哥也不知去向。”
净慈低头翻着鸡肉,“琼妙阿姊到底喜不喜欢他呢?”
“她喜欢个大头鬼。”
韫妙直接翻白眼,“我姐姐,那是一个怕丢脸胜过怕丢命的人!仅此而已。”
“我猜也是……”
临湖处忽然传来一阵惊叫,几位小郎君围成团,一边恐慌大叫,一边混乱后退。
“有水蛇!”
一道尖细嗓音高呼,“靖渊——”
小娘子们顿时也慌成一团。韫妙吓得腿一软,下意识拽住净慈,想爬去亭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