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宫位于坡县后港区的市井民居之间,是一座红墙绿瓦、飞檐翘脊的闽南式老庙,正殿并列供奉着东海龙王与妈祖神像。
福安宫体现了南洋华人“龙王爷保海、妈祖护航”
的虔诚信仰,虽不似真龙宫等观光大庙那样恢宏,案前却终年香烟袅袅、烛火长明,是东北区渔民、海员与本地居民世代祈福的心灵归处。
因此,当它在虎贲的火焰喷射器下熊熊燃烧,连带着波及了周边大片民居时,本地居民的悲愤终于抵达了顶点。
“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们?为什么!”
一名白领模样的年轻华裔女性再也忍不住,从附近围观的人群中冲了出来。
她泪流满面地用生硬的东大语对正在焚毁庙门的虎贲装甲哭喊:“为什么你们可以祈求龙王赐福,我们就不行?”
离她最近的虎贲也足有二百多米远,在如此嘈杂的环境里,女白领根本没指望对方能听到她的声音,这几声哭喊不过是单纯发泄心中的情绪。
没想到她的话音刚落,两台背对着她的虎贲几乎同时转过头来,电子眼的瞄准指示点落在她的脸上。
接着,两台虎贲对视了一眼,其中一台猛地转身,“轰轰”
的踏地声中,急速向她冲了过来,途径一辆挡路的汽车,随手一摆,就将车辆砸得横移出去,一侧车身凹陷,零件和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呀!!!”
女白领吓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抱头尖叫起来。
但这数吨重的钢铁巨人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猩红的眼点闪烁,头盔中传出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我们没有阻止你们向任何神灵祈求祝福。但前提是,不能打着我们东大文明的旗号!”
“凭什么不行?“女白领发现对方似乎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鼓起勇气高喊出声,“我们的祖先也来自东大!龙君也是我们的神灵!“
“对!”
“没错!”
“你们太霸道了!”
身后的坡县人顿时聒噪起来,纷纷附和着女白领的话,语气里满是愤怒与不甘。
突然,虎贲装甲伸出右手机械臂,一把将女白领拎了起来。
在女人的尖叫声中,它将女白领举到自己的面前,让她与自己的电子眼对视。
“咔哒——!”
虎贲装甲的头盔发出解锁的声响,缓缓升起,露出里面的乘员。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双眸,搭配着阴柔的五官,让他看起来邪气凛然;高挺的鼻梁、立体的眉骨,还有凹陷的眼窝,表明了他的异族血统。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充满嘲讽与鄙夷的笑容,用尖锐却异常流利的东大语,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的曾祖父为东大战死沙场,我的祖父、父亲一生都在东大冰天雪地的高原边境上巡逻,这才为我换来蒙受涂山殿下赐福的机会!”
异族战士的目光扫过她身后的本地华人,又落回到女白领的脸上:“你们这些连舌头都捋不直的家伙,凭什么因为身上那点曾经被你们弃之敝履的血脉,就以为有资格享受东大文明的馈赠?!”
他随手把女白领丢回人群中,转身向火场中走去。
福安宫最后的主梁发出悲鸣般的断裂声,冲天的火光映照出本地华人无言与屈辱的脸庞。
……
滨海湾金沙酒店57层的金沙空中花园,后港区的火光透过会所巨大的落地窗落在一众坡县顶流的眼中。
这些能够决定坡县未来走向的大人物们表情各异。
有人面露屈辱、一脸悲愤;有人眉头紧皱,心有不甘;有人目光闪烁,去意已生;也有人黯然神伤,颓然放弃,打算听天由命。
当然,更多的人表情平静,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淡漠,如同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宏大叙事,偶尔交谈的内容也无非是时代浪潮无可阻挡,东大重归世界之巅已成定局,以及如何搭上这班快车。
讽刺的是,那些屈辱、忧愤,甚至略显歇斯底里的,大多是华裔,而情绪稳定的,则是欧裔、拉美裔、印度裔、阿拉伯裔等各色人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