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疾行,昼伏夜出。叶天三人如同三缕幽魂,穿行在人迹罕至的荒山密林之间。他们避开了所有城镇、村庄,甚至绕开了几处地图上标注的小型修真坊市,只在灵力消耗过大时,寻一些隐蔽山洞稍作休整。
叶微和罗琳儿起初尚有些紧张,但接连数日的跋涉与高度警惕,让她们迅速适应了这种在危机边缘游走的状态。叶天的沉稳与强大,是她们最坚实的依靠。途中也遭遇过几次不开眼的低阶妖兽,甚至一伙真正的剪径山贼,都被叶天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毁尸灭迹,未掀起半点波澜。
越往北,地势越发险峻。原本还算平缓的山丘,逐渐被高耸入云、怪石嶙峋的巨峰取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荒凉、古老的气息,灵气也变得愈发狂暴、驳杂,时而浓郁如雾,时而稀薄如荒漠。这便是苍梧山脉的边缘特征,据说深入之后,环境会更加恶劣,甚至隐藏着空间裂缝和上古残存的杀阵。
第四日傍晚,三人攀上一座陡峭的山脊。放眼望去,前方是一片更加巍峨、更加幽深的群山,在落日余晖下,如同一头头匍匐的巨兽,沉默地吞吐着苍茫暮色。山林间笼罩着淡淡的灰色雾霭,视线难以及远,神念探入其中,也仿佛陷入泥沼,受到极大压制。
“这里就是苍梧山脉外围了。”
叶天对照着从老乞丐那里得到的大致方位,以及途中高价从一处黑市据点购买的简陋地图,沉声道,“按照地图所示,断魂崖在东北方向,深入约五百里。今日是廿九,距离朔月之夜,还有一天。”
一天时间,深入五百里看似不难,但在这凶名赫赫的苍梧山脉,尤其是在夜晚,绝不容易。
“原地调息两个时辰,子时一过,我们出发,务必在明日天黑前,找到断魂崖。”
叶天下达指令。夜晚的苍梧山脉更危险,但他们时间紧迫,且朔月之夜的鬼市只在子时开启,错过便要再等一月。
三人寻了处背风的石坳,布下简单的预警和隐匿阵法,开始打坐恢复。
夜色渐深,山林中并不平静。远处传来阵阵令人心悸的兽吼,声音沉闷悠长,绝非普通妖兽。偶尔有诡异的磷火在林间飘荡,或是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刮过,带来刺骨的寒意。空气中驳杂的灵气,对修炼也造成了一定干扰。
两个时辰后,子时将至。叶天准时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数日奔波与战斗的疲惫一扫而空,气息反而更加内敛深沉。混沌之体与仙帝本源的融合,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似乎有着别样的磨砺效果。
叶微和罗琳儿也相继收功,精神奕奕。
“走。”
没有多余话语,三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跃下山脊,向着东北方向的群山深处掠去。
踏入苍梧山脉真正的范围,环境立刻变得不同。脚下是松软潮湿、堆积着厚厚腐叶的泥土,散发着刺鼻的霉味。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蟒蛇般缠绕,几乎不见星月之光。空气中充斥着各种毒瘴、幻雾,若非叶天提前让两女服下解毒清心的丹药,又以混沌之气在前方略微驱散,恐怕早已中招。
更麻烦的是地形。这里根本没有路,只有嶙峋怪石、深不见底的沟壑、以及盘根错节的古木。时不时还能看到地面或岩壁上,残留着一些暗淡的、早已失去大部分灵光的符文刻痕,那是上古阵法的残迹,虽然大多失效,但偶尔触发,也可能引来不可测的危险。
叶天神念全力张开,也只能覆盖方圆数里,且模糊不清。他不得不将大部分精力用于探路和预警,速度自然慢了下来。
“左前方百丈,有空间异常波动,绕行。”
叶天忽然传音,带着两女转向。片刻后,他们原本要经过的一片看似寻常的林地上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细小的黑色缝隙,将几片飘落的树叶吸入,瞬间绞成虚无,随即又弥合如初。
三人皆是一凛。这苍梧山脉果然凶险,空间裂缝竟能如此隐蔽地出现和消失。
一路行来,类似的小型空间裂缝、残留的陷阱禁制、诡异的毒虫瘴气,遇到了不下十次。更有两次,他们被数头相当于金丹初期修士的三阶妖兽“铁背妖狼”
盯上,费了一番手脚才摆脱,并未纠缠。
天色微明时,他们已深入近两百里。找了一处隐蔽的石洞休息,叶天在洞口布下更强的隐匿阵法。
“按这个速度,傍晚前应能抵达断魂崖附近。”
叶天估算道,“但越是靠近,恐怕越是凶险。鬼市之名,绝非善地。你们切记,进入之后,紧跟在我身边,莫要轻易开口,莫要触碰不明之物,更莫要与任何人发生冲突,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是。”
两女郑重应下。
短暂休整后,三人继续上路。白日的苍梧山脉,视线稍好,但危险并未减少。他们甚至远远望见了一头体型如小山、气息恐怖、至少是四阶巅峰(相当于元婴期)的“搬山猿”
在远处山峰间捶打胸膛,声震四野,连忙绕了更远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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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他们也发现了一些其他修士活动的痕迹——被斩杀的妖兽残骸、熄灭不久的火堆灰烬、甚至一处残留着微弱灵力波动的战斗场地。显然,前往鬼市,或是在苍梧山脉中冒险的,并非只有他们。
“看来,这鬼市名气不小,吸引的人不少。”
罗琳儿低声道。
“鱼龙混杂,更需小心。”
叶天点头。
日落时分,在绕过一片弥漫着五彩毒雾的沼泽后,前方出现了一座极其险峻、如同被天刀劈开般的黑色巨崖。巨崖高逾千丈,寸草不生,崖壁光滑如镜,在夕阳映照下,反射着冷硬的乌光,散发着一种孤绝、死寂的气息。崖下,是一片宽阔的、布满嶙峋乱石的空地,空地尽头,则是深不见底、被浓雾笼罩的深渊。
“断魂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