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梵钧知道是自己,因为他在汗味血腥味夹杂的空气中,隐隐闻到青草香,这是幻觉,他知道,一是时霖腺体受损;
二是刚刚那么深重的身体刺激下,情动难堪的只有自己。
钟梵钧垂手摸了把潮湿的地垫,突兀一笑:“真没想到,我竟然能这么心平气和的和你谈论这些。”
时霖睫毛颤了颤,看了眼失神的钟梵钧:“你受伤了。”
时霖的平静让钟梵钧越无力,他抹了把嘴角,虎口蹭上暗红血迹:“就这几天了,不必再搬来搬去了吧,就在铂郡湾凑合几晚?”
时霖点头,站了起来,他要往外走,却被钟梵钧抓住手腕。
他愣了愣,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禁锢,顺着那条伸不直的胳膊看向钟梵钧的脸。
钟梵钧朝他无赖地笑:“别挣脱了,再让我抓一次吧,当做你的宽容。”
时霖移开目光,不知是不是被说服妥协,总之没有挣扎。
钟梵钧自嘲地笑笑:“我有个临别礼物,想送给你。”
他说着,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方形饰盒,盒子小巧,被握在钟梵钧宽厚的掌心显得格外袖珍,时霖盯着这个盒子,一时间忘记反应。
钟梵钧没看时霖,他低着头,认真地将饰盒掰开,一枚嵌钻戒圈静静躺在黑绒布中央,承接顶光的瞬间,折射出小小星芒。
时霖瞳孔骤然一缩,要往外抽手。
钟梵钧抬眼看他,露出得逞的笑:“是不是又在生气,气我又骗你?”
时霖愤愤地瞪钟梵钧,不说话。
钟梵钧慢慢笑不出来了,他松了松握着时霖手腕的力道:“这次没有骗……我先松开你,答应我,先别离开。”
手腕重获自由,时霖连忙将其背在身后,钟梵钧见状愣了愣,青青紫紫的脸越悲苦。
时霖冷冷地垂眼,钟梵钧把戒圈取出来,珍重地按在掌心,然后轻轻掀开黑绒布,露出藏在下面的另一个戒圈,以及一条细细的白金链条。
钟梵钧的手很抖,像七八十岁的老人,他艰难地把一大一小两个戒圈串进链条,然后合上链子两端的卡扣,弄成一条项链。
他双手捧着举给时霖:“我知道你不愿意戴在手指上,不愿意接受它的寓意,但你都要走了,总该拿点什么做纪念,对不对?”
“就带它走吧,”
钟梵钧语气恳求,“连同我的那份,希望……你别那么快忘了我。”
钟梵钧捧了很久,时霖才犹豫着伸手,挑起项链,一大一小两个戒圈随之碰撞,出轻微的脆响。
时霖把项链挑近了些,细细地看。
戒圈设计朴素,外圈的纹路简单规则,里圈镶嵌了碎钻,分别刻上字母,是他和钟梵钧的名字缩写。
他看了会儿,轻声问:“什么时候买的?”
“你住院的时候,趁你睡觉量的尺寸。”
钟梵钧说时一直盯着时霖,生怕他表现出任何不满。
时霖没有不满,相反,他浅浅地笑了下,只是不等钟梵钧松口气,他就把项链放回钟梵钧掌心。
钟梵钧愣住:“时”
“你自己留着吧,我不会收,更不会带走,”
时霖语气很轻,但没留任何转圜的余地,“我只带走属于我的东西。”
钟梵钧还要说些什么,但时霖已经不想听了。
他转身离开,留下那个落魄的身影,在惨白的灯光中枯坐至天明。
第55章明天开始,你就自由了
既然决定要走,该和认识的人好好道个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