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敌人变成了钟梵钧,他爱不得恨不得的人,他一次次回避视线相撞的人。
时霖不想产生视线交流,可身体本能又在另一个极端撕扯着他。
他快要被掰成两半,心脏的震颤顺着骨头传到颅顶,让他的精神频频警报,变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崩断的弦。
他在挣扎,压抑身体内部暴力、反攻的叫嚣他不想伤钟梵钧。
可就在这时,一直不紧不慢的钟梵钧骤然逼近,熟悉的五官在他眼中放大的同时,携着劲风的拳头也随之而来。
钟梵钧吼他:“为什么不动手,你还要忍着吗!”
啪!
那根神经还是断了,在反应过来之前,时霖已经一手劈开钟梵钧的手臂,另一只手紧攥成拳袭向钟梵钧鼻梁。
钟梵钧立即偏头,时霖的拳头擦着他颧骨过去,他几乎能感受到那块皮肤摩擦出滚烫的热量和火辣辣的疼,原来这就是时霖的度。
不,不是,这是时霖腺体受损,身体机能一降再降的度。
钟梵钧毫不怀疑,若是时霖没有受伤,现在他的鼻梁应该已经粉碎性骨折了。
钟梵钧重重呼出一口气,虽然惊险,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正想着,时霖扑空的拳头立马收回,转向,袭向他的太阳穴。
时霖连着极快的两拳,第一拳钟梵钧躲过去了,第二拳没有,头被打得转了大半圈,趔趄两下才站稳。
时霖想收手,钟梵钧却又扑上来,他只能格挡。
“时霖,你是不是早就想这样了?你是不是恨死我了!”
钟梵钧嘴上念叨着,动作也不停,毫无停顿之意的磋磨时霖的神经。
时霖张口想要说话,可声音根本来不及出来,就被钟梵钧毫无规矩的进攻打断。
时霖没有经受过正规训练,出拳多是野路子,没想到钟梵钧比他更野,甚至说得上刁钻,时霖被晃了两次,气性上来,不得不调动所有的注意力应对。
起先他还记得对打的人是钟梵钧,收着力道,可钟梵钧非要和他作对,嘴上喋喋不休,声音和车轮一样,一遍遍碾压他的神经。
“时霖,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比你真正的敌人更恶心,我贴着你,赖着你,控制着你,甚至标记你,我这么恶毒,就是该死,对不对?”
钟梵钧腹部挨了一击,巨大的疼痛让他的呼吸卡顿一下,他抬手,握住时霖手腕摩挲,继续刺激人。
“你说你后悔救我,有多悔,想亲手杀了我的程度吗?”
拳击变成互殴,他们扭打成团,钟梵钧胸腔像是破了个洞,每呼吸一次都伴着泡沫破裂的杂音。
“现在就是机会,最好的机会,我死了,你就……彻彻底底的自由了!”
理智和本能撕扯,爱和恨对垒。
“闭嘴!别说了……别说了!”
时霖的拳头裹着残风,风里掺了铁锈味,可他停不下来,“啊啊啊”
最后一股冲力,时霖把钟梵钧掼在地上。
他一侧膝盖跪在地垫上,右侧膝盖抵着钟梵钧胸口,他双眼猩红,猛兽般躬着背,死死按着钟梵钧被鼻血染成深红色的衬衫领口,攥成拳的右手对准钟梵钧眉心,重重砸下去。
钟梵钧脑子懵,视野模糊,但还能看清时霖的拳头,他清楚那拳头落下的位置,当然也知道,这一毫不留情的拳头砸下来,他就算不死,也得因为脑震荡在医院住上十天半个月。
他不意外,这样的结果和预料的一样。
他无力地闭上眼,变成虔诚忏悔的信徒,等待最后的审判。
惟愿,这一晚过去,时霖心里能好受点。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