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梵钧故作笃定的表情碎了,又被他一点点拼回去,稀疏的缝隙透出无助的绝望:“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奢望回到过去,我只是想尽可能地弥补。”
“我真的不需要,你离我远点儿就好了。”
时霖说完,不愿意再费口舌,他顺着出院的路继续走,太阳光又强又烈,晒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钟梵钧兀自笑了声,笑声悲苦,时霖听得难受,恨不得捂住耳朵。
又走了一段路,时霖额头渗出汗珠,他有些气喘,却因为后面跟着个钟梵钧,不愿意停下歇脚。
“好,好,”
钟梵钧再次出声,语气哀求,“你想和我两清,那我们就分得彻底一点,不单单算钱,还有身体,在你离开之前,最起码要让我看到你恢复健康的样子。”
钟梵钧两步绕到时霖身前,隔着卫衣薄薄的袖子握住时霖的手腕:“你的病一天不好,我们的恩怨就一日不清,你不是想彻底和我了无瓜葛吗,那就回铂郡湾,让林姨照顾你,别人我信不过;或者你要坚持回你的出租屋也行,那我就租你隔壁的房子,亲自照顾你。”
时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绪又被搅成乱麻,他恨恨地挣扎,难以理解地盯着高他半个头的固执男人:“钟梵钧,你是不是非要装傻?只愿意听你想听见的东西,你以前不这样的,你为什么非要变成这个样子,你让我心里,留点你的好吧。”
时霖话中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
钟梵钧被刺得鲜血淋漓,但他从决心再次出现在时霖面前时,就已经放弃了尊严脸皮。
现在他痛得厉害,可仍旧装成油盐不进的样子:“随你怎么想,面前最重要的,是你先把病养好。”
时霖鼻腔哼出热气:“那你又凭什么觉得我的病好了,恩怨就能算清了?难道等我好了,我经历过的痛就能消失吗,我失去的亲人就能回来吗,就能当成什么都没生吗?钟梵钧,这是哪门子算清楚?你要真想还我,为什么,为什么不”
时霖话音突然卡住,痛苦涌满喉头,他几乎听到血管中液体奔流的哀嚎:“那你就该把我的痛都尝一遍!”
时霖带着痛和恨吼了一句,话音落下,他却更难受了,疲惫地摆手想要离开。
钟梵钧突然说:“好。”
好什么?时霖思绪卡顿一下,望着钟梵钧的目光有些怔愣,很快,他眉头皱了起来。
时霖眼中一闪而过的犹疑让钟梵钧重新活过来,他知道了时霖恨他并不彻底,勇气也一瞬间冲上心头。
钟梵钧目光霎时间变得爱怜,他松开时霖的手腕,转去捧起时霖的脸:“先回铂郡湾吧。”
“你已经疯了,”
纠缠没有意义,时霖只能妥协,但他要求,“我不想看到你。”
钟梵钧捧着空气的手指蜷了蜷:“好,我答应你,你养病这段时间,我不会出现在铂郡湾。”
时霖最后还是回了铂郡湾,林姨出来迎接,钟梵钧想提着东西进屋,时霖漠然的目光扫过来,他只能停脚,把东西交给林姨,一声不吭地退到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