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离水濒死的鱼,口唇无助地开开合合,可氧气就是无法输送进肺。
为什么这么痛苦!
原来这么煎熬。
他想起那天在出租屋,他拉开破旧的木桌抽屉,里面十多支用光的抑制剂,时霖只在那间屋子里住了堪堪两月,却用掉那么多抑制剂。
时霖对抑制剂有抗药性,自己明明知道,却还是不闻不问,甚至让公司回收了对时霖唯一有效的抑制剂型号。
钟梵钧视野是模糊的,那些罪证般的记忆浮现在眼前,他一次又一次逼时霖’情,时霖哆嗦着,颤抖着,哭喊着,祈求着……
时霖明明那么痛苦,自己为何视而不见!
而这些……而这些,时霖本可以不用经历。
他原本是个Beta,他原本是个Beta的啊。
他本可以完全不受信息素的影响,不成为信息素的奴隶,要是没有那个丧尽天良的实验室,他可以自由自在地,当个健康快乐的孩子。
健康快乐的时霖,不会被信息素折磨,不会躲进山上的小木屋,也就不会……遇见自己。
巨大的、粘稠的恐惧彻底将钟梵钧覆盖,他还攥着自己的’欲’望,身体被冷汗浸透,他打着寒战。
他把脸按进时霖的衣物,像个彻头彻尾的瘾君子,拼了命地从被他弄得满是脏污的布料上攫取时霖的味道。
时霖,时霖……
时霖!
钟梵钧精神崩溃,他翻动身体,寻找被衣服掩埋的手机,手机莹莹的亮光将他的丑陋照得分毫毕现,但他顾不上了,他想要时霖,现在就要!
他拨了时霖的电话。
长久的等候音,电话迟迟不接通,现在已经是深夜,时霖或许已经睡了。
没有时霖,钟梵钧只觉自己站在悬崖边,脚下浓重的黑暗一步步将他吞噬殆尽。
“喂”
电话突然接通了,时霖清清淡淡的声音传出听筒,像一捧洒下的山泉水,熄灭了一簇他身上熊熊燃烧的业火。
钟梵钧抓住救命稻草,拼命喘息。
“时霖!时霖,时霖……”
他一遍遍地喊,祈求神明给他救赎,“你和我说说话吧,什么都好,我想听你的声音。”
静默。
时霖不愿意说话。
钟梵钧想退而求其次,听呼吸的声音也可以,可时霖好像把手机挪远了,除了滋滋啦啦的电流音,他什么都听不到。
钟梵钧骤然变得无措,他哀求:“说说吧,求你了,什么都好。”
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直到钟梵钧要扯拽自己的头缓解痛苦时,时霖施舍给了他声音。
“钟梵钧。”
“我在,我在!”
“那天我和丁童说过的话,你在门外听到了,是吗?”
钟梵钧愣了一下,即使隔着电话,他还是下意识瑟缩,想要否认,但时霖既然说出来,就是确定了,他只好承认:“听到了,你说你不知道。”
“谢谢你没有说不喜欢,”
钟梵钧抱着电话,剖白,“我知道从前的我很混蛋,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但我誓,我绝对会一件一件的弥补回来。”
钟梵钧整个人跑在汗的黏腻里,泡在肮脏的欲望的味道里,但他前所未有的虔诚,心也第一次干干净净:“时霖,我不奢求你很快原谅,我们还很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等你病好了,我一件件做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