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聊了这么久,钟梵钧以为时霖已经睡了,轻手轻脚地回到床旁,时霖竟然还醒着,点漆似的眸子睁着,一错不错地看他。
钟梵钧当即没心思坐下了,他站得笔直,手脚僵硬:“是不是饿了,还是想喝水?”
时霖不回答,而是轻声喊他的名字:“钟梵钧。”
声音嗡嗡的,像胸腔里憋了许久的气终于找到外溢的出口。
“嗯,我在。”
钟梵钧被这一声喊得心脏颤,他低头握住时霖的手腕,对方突出的腕骨有点硌,却提醒着他眼前的人是鲜活的,“你想说什么,我在听。”
时霖双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有些懊恼,生自己闷气,抽手翻身,留给钟梵钧一个背影:“我累了。”
“好,累了就睡觉,什么都不要想。”
关上灯,钟梵钧躺上陪护床。
窗外霓虹灯编织的夜景吞没了城市的嘈杂声响,让一切归于静谧。
这样和谐的场景他已经渴求月余,明白多么来之不易,他即使睡不着,也竭力把呼吸放缓放轻,生怕惊扰时霖易碎的梦境。
钟梵钧是在凌晨意识到自己身体不对劲的,体温升高,口干舌燥,心跳率升高的同时,身体内部的渴望往下聚拢,勃’。
易感期?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钟梵钧立刻清醒,来不及思考更多,手已经习惯性地往脱下的外套口袋中摸索,抽出抑制针剂。
房中很黑,只能模糊看清物品轮廓,钟梵钧已经熟门熟路,摸黑给自己推了一针。
等待抑制剂起效的间隙,钟梵钧推算了下时间。
和时霖混乱的情期不同,他的易感期一向稳定,一年四次,上次易感期是在标记时霖的那段时间,这才间隔不足两月,不该这么快。
可身体感知骗不了人,暴躁引子在体内冲撞、叫嚣,让他像条饿狼一样盯着睡梦中的omega,迫使他想要冲上去亲吻、撕咬。
这不正常,仅仅是易感期来临的前兆,理性应该完全占据上风,但他现在隐隐有被欲望扼杀的错觉。
还有更不正常的,抑制剂已经注射入体内十多分钟,却迟迟不见起效。
在太阳光照进走廊前的三个小时里,钟梵钧又尝试注射了两支抑制剂,效果微乎其微。
三支抑制剂已经是身体耐受极限,药不起效,他就不能再留在医院。
钟梵钧从医院蒸消失的第三天,时霖又一次无意识地盯着病房门呆。
新来的护工是位年轻omega,姓杨,见时霖又出神,担忧地伸手在时霖眼前晃晃:“想什么呢,眼睛都直了,病人心思多不是好事,要不要下去晒晒太阳?”
时霖盯着病房门,精神萎靡地摇头。
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时霖立马抬头。
程一一和胡然两人先探头瞅了瞅,看清病床上坐着的人,才提着水果抱着花迈进门。
时霖刚挺直一秒的背靠回床头,眼皮眨动一下:“一一,胡然,你们怎么来了?”
“当然是看看你怎么样了啊。”
程一一在床边坐下,指挥胡然放下花去洗拿来的水果,胡然不满地瞪了程一一一眼,还是照做,只是刚拿起草莓盒子就被护工抢走。
“我去洗吧,”
护工摆摆手,“你们聊,可以先吃点香蕉。”
“你们是请假来的吗?”
时霖问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