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接受,真的无法接受,光是想想,他就痛得连呼吸都无法连续。
现在,手术室的门真的开了,钟梵钧却瑟缩一下,他遥遥看着面目严肃的医生,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躲,只能走上去:“医生,时霖他……怎么样了?”
医生摘掉手套,把一沓检验单甩到他胸口:“你就是患者家属?患者有这么严重的腺体病为什么要隐瞒?!”
钟梵钧仿若承受当头一棒,不敢相信地喃喃:“什么腺体病……”
“你自己看!”
医生已经愤怒到极点,患者是被直升机转运来的,情况危急,人命关天,来不及依照常规等各项检验结果出来就被推进手术室。
这场手术本就困难重重,患者血管的解剖位置变异极大,但好在他们经验丰富,虽然做得艰难,却勉强还算顺利。
可手术刚做到一半,患者身体各项机能骤然下降,尤其是凝血和信息素各项指标,都出现明显异常,他们应急处置的同时,入院时做的检验结果也出来了。
医生的怒音响彻走廊:“上百个化验项目,患者足有三分之一的数据明显异常,这么重要的腺体育和功能缺陷,你却在进手术室前一字不提,你知不知道因为瞒报,患者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怎么会,我不知道……”
钟梵钧抖着手翻动报告,一项项表征异常的上下箭头全都刺得他血肉模糊,怎么会这样,时霖为什么从来都不说……
“那他怎么样了,”
钟梵钧想抓住医生,对方却躲避疯子似的,警惕地后退一步,“时……时霖怎么样了!”
医生的疲惫全蓄积在眼底,他摇摇头,对面前这位漠视生命的家属说道:“我们一直尽力保全患者的腺体,但黄金救助时间已经被耽误了,如果情况依然不乐观,只能考虑摘除腺体,稍等护士会拿同意书给你签字。”
医生回去了,护士拿着同意书出来,盯着他签完字又匆忙返回。
手术室的大门又一次紧紧关闭,报告自掌心滑脱,哗啦啦散落一地。
钟梵钧踉跄一步,眼前的世界旋转扭曲,直到匆忙慌乱的脚步声将他包围,把他抬离了手术室外。
等钟梵钧找回自己的意识,才意识到自己正被放在病床上,医生见他醒了,向他交代病情,钟梵钧无心去听,他要下床,继续等时霖安全出来。
医生按住他:“还去守呢,你再不处理自己的伤,信不信你人还没见到呢,你就先高烧昏厥了!”
“和他一起入院的家属只有你吧,你倒了,他该怎么办?”
钟梵钧攥着床单踟躇片刻,终究是听话不动了。
医生抽了麻药准备注射到他的伤处,钟梵钧哑声道:“不用了……”
医生愣了下,抬眼,同情又不理解:“医疗界最大的进步之一就是明了麻醉药,你不让打,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吗?”
钟梵钧摇头:“我想试试,他到底有多疼。”
医生不理解,但选择尊重,消毒液和生理盐水轮番上阵,把伤口洗到白。
医生又看了眼疼出满头冷汗的人:“这才是个开头,还要继续吗?”
钟梵钧两颊绷紧,咬着牙点头。
锋利的刀刃插进伤口,挑去腐肉,一刀一刀,直至去除全部烂肉,将伤口修整成可以缝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