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时霖还是很恨的模样,不知何时起,时霖突然不恨了,变成无所谓的样子,甚至笑得愉悦。
钟梵钧猛然惊醒,心脏有种落空的感觉,他环视空荡的四周,孤独突然变得难以忍受。
这时,不知被丢到哪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铃声,这段铃声有些陌生,来自他最近办理的另一个手机号。
钟梵钧在沙缝里找到手机,抠出来,拿到耳边接听:“喂,什么事?”
另一边是个中年男人,说话嗓门很大,带着南方的特有口音:“你好你好,你从我手里买走了离崖镇的一个房子你还记得不?是这样的啊,这房子原主人的家人想把它买回去,加价也可以,你看看能不能商量?”
房子原主人的家人,那不就是时霖,时霖要把房子买回去?
钟梵钧酒意褪去:“为什么买回去?”
“自然是要住啦,”
男人大着嗓门叫嚷,生怕他听不见,“这一家可苦了,进城看病,没钱只能卖房子凑,最后没用上,老人是走了,年轻人还得住啊,就想把房子买回来……”
钟梵钧沉默地听着,突然起了烟瘾,他点了一支咬在齿间,眯着眼看烟头飘散的烟雾。
他打断喋喋不休的中年男人:“让他加这个手机号的微信,亲自联系我。”
凌晨两点。
几个结伴的年轻人在酒吧嗨完,勾肩搭背地往家走。
他们的合租房在七楼走廊尽头,往里走时接触不良的声控灯突然闪烁一下,照亮一家门前敛眉沉默男人的侧脸。
男人身形高大,抿着薄削的双唇,眉目深邃,专注又踌躇地盯着面前掉漆的防盗门。
他穿了件纯黑风衣,垂在风衣旁的手指间夹着根点燃的烟,猩红的火点几乎燎到指尖,但男人仍旧雕塑似的,一动不动。
几人东倒西歪又互相搀扶,从男人身边经过时,用自以为隐秘的话音打赌:“赌不赌,这男的是醉得忘记家在哪了,还是个舔狗?”
“肯定是舔狗啊!”
“……诶怎么都猜这个,那还怎么赌!”
几个醉鬼终于进家关门了,走廊重新回归安静,钟梵钧还是被烟燎到了手,手指关节处的指背很快泛红,继而起了个体积可观的小水泡。
钟梵钧盯着水泡看了两眼,立马转身敲门。
打着哈欠开门的是个陌生面孔。
“你谁啊,找谁,”
程一一说着耸了耸鼻尖,闻到被烟草味道浸染过的信息素,有些迟疑地抬头,“你是时”
“我是时霖的a1pha。”
钟梵钧坦然道。、
程一一闻言愣了愣,下意识让出路:“哦……请进请进,时霖在那个屋,需要我帮你叫他吗?嘶,我没有别的意思啊,就是有点想问,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没有,你记错了。”
钟梵钧说完,进了时霖的卧室。
看到背影,程一一终于联想到断断续续的记忆,这不正是那个强强联姻之一的钟梵钧吗?他印象这么深刻,还是因为最后婚约作废了。
嘶,程一一盯着眼前关上的门,难道……
程一一双手捂嘴,眼睛瞪圆了,他扭头想找胡然大说特说,又意识到这样不道德,只好拍拍嘴巴,回屋睡觉。
钟梵钧第一次步入时霖的出租屋,原来这么破败,这么拥挤,他看到时霖侧躺在一米宽的小床上,柔软的丝铺在枕头上,脸上没多少血色,却很乖。
睡着的时霖也无法放松,眉心轻轻皱着,显出细微的褶皱,钟梵钧坐在床沿,伸手想要替他揉平眉心,又不忍心吵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