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还是老样子,色调枯燥,深色的被单干净整洁,床头柜上很干净,放着充线和平板,还有一本夹着青色书签的书。
时霖想起那束被钟梵钧短暂珍爱过的那束花,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他不知道钟梵钧是什么时候将它丢掉的。
但很显然,无论过去它是如何被偏爱,被丢了就会完全消失,没有在这个房间留下一丝痕迹。
时霖抱着枕头出了会儿神,又猛然惊觉自己竟然会想这些,明明以前的自己都是活一天是一天,从不悲春伤秋。
自己真是太不争气了。
时霖爬上床折了折钟梵钧的被子,腾出一小半的空,放自己的枕头和被子。
时霖收拾完毕坐在床上,心头虽然压着事,但床垫恰到好处的软弹也把他的困意催了出来。
时霖依靠在床头和眼皮抗争,不一会儿就歪垂下脑袋。
过了不知多久,时霖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侧脸正在被股温暖轻柔的力道托举,他意识到什么,猛然睁开眼,入目却是昏暗一片。
钟梵钧上床前已经关了房顶灯,床头的小灯虽然亮着,但散的光亮很微弱,仅够让人在黑暗中勉强看清事物的轮廓。
时霖惊惶地侧脸,望向钟梵钧的方向。
钟梵钧似乎面对着他,轮廓却静止不动。
时霖想到钟梵钧深邃的、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的漆黑瞳孔,有些心悸,伸出两条手臂紧紧环抱住钟梵钧的胸背。
时霖把自己的脸贴过去,听到一层布料之隔的钟梵钧的心跳声。
明明是那么凶的一个人,心脏跳动的声音却稳重得让人心安。
轮廓动了动,是钟梵钧抬起了手,摸他额上的伤痂。
钟梵钧的力道可以说是足够轻柔,但时霖却僵住了他没有告诉过钟梵钧伤口的由来,以为可以瞒过去,却不曾想钟梵钧早就知道。
时霖是真的怕钟梵钧又突然难,逼他承认自己的不堪和懦弱。
于是他讨好地蹭了蹭钟梵钧的胸口,手指从对方的后背落下来,摸到自己睡衣的扣子。
时霖在黑夜中格外乖顺,他手指有些抖地解开了两颗扣子,白皙的锁骨和胸口露出来,在夜灯熹微的光亮下不安地起伏。
钟梵钧垂眸看了两眼,按住时霖的手:“今天不做,睡吧。”
时霖堵在气管中的一口气终于呼出,他困得头脑不甚清醒,却还记得说:“谢谢……”
话音未落,他侧脸紧贴的胸膛突然变得有些僵硬,钟梵钧的呼吸或许也有些加重,但时霖紧绷半天的神经突然松懈,陷入昏沉,已经注意不到了。
时霖被钟梵钧抱着陷进被窝,脖子枕着钟梵钧的上臂,安心睡了半夜。
时霖是突然惊醒的,迷瞪着眼摸着钟梵钧的胸口怔。
他迷迷糊糊记起,自己和钟梵钧是两床被子,两个被窝的。
又怎么会……抱在一起?
他挪着屁股往床沿退,出了手汗的手往身后摸索,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的被子。
难道是滑到地上了?
时霖撑着手臂支起脑袋,爬到床沿往下望,还真在距床快有两米远的位置看到一团被子的轮廓。
时霖想不明白,好好一床被子又没长腿,怎么能掉那么远。
时霖把脚探出钟梵钧的被窝,想下床去捡,可挪动两下却惊讶地现自己还在原来的位置,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腰间还缠着一条手臂。
他尝试掰钟梵钧的手指,钟梵钧却在睡梦中作,手臂用力一捞,硬生生把时霖拽得撞回他怀中。
时霖思绪还懵着,满脑子都是自己掉到地上的被子,他扭腰挣动两下,却听到钟梵钧不耐地闷哼。
钟梵钧不满道:“大半夜不睡觉乱动什么……”
时霖眨眨眼,用手指了指远处:“我被子”
“闭嘴,睡觉。”
时霖被箍得很紧,试图挣扎:“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