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霖报出的“铂郡湾”
是本市有名的高档小区,对此,他丝毫不觉惊讶。
凌晨的道路车流稀疏,林方宴却收着度,慢悠悠地开,在引擎憋屈的抗议声中,和时霖聊起来。
一些探究的问题,林方宴问得不动声色。
时霖缺乏戒心,十几分钟路程,家底快被套了干净。
时霖的身世可怜又平庸,没有亮点,林方宴也不感兴趣,车子开过一个红灯,他顺势转了话题。
“……那天,看到钟梵钧帮你挡酒,才知道原来他就是你要找的朋友。”
时霖听到“钟梵钧”
三个字,低低嗯了声,话匣子锁得紧,一反常态地没有顺着往下说。
时霖对待钟梵钧比自己还谨慎,他还记得钟梵钧提过,坠崖时乘坐的车是无故抛锚,怀疑有人设计陷害,却至今找不到凶手。
既然如此,时霖就十分客观地将所有认识钟梵钧的人都当作凶手,对有关钟梵钧的一切都闭口不谈。
时霖不想答,便惊讶反问:“你们认识?”
林方宴笑笑:“他可是明星人物,想不认识都难吧。”
时霖是真的惊讶:“那么厉害吗?”
林方宴笑笑,语气玩笑中带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当然,各个方面都很有话题。”
时霖等了会儿不见下文,才后知后觉林方宴说的每句话都像废话,有用又无用。
他突然后悔自己交代得太具体。
车子停在铂郡湾的入口处,林方宴不是业主,车牌没有入库,保安拦着不给放行。
林方宴提出和时霖交换联系方式,时霖扫他手机时,他无意提起:“这个小区我听说过,来倒是第一次,看来私密性确实不错。”
时霖点头:“我也觉得。”
说话间,时霖的手机突然有电话打进,“张医生”
三个字在屏幕中央跳动,时霖朝林方宴抱歉地笑笑,接听了电话。
“时先生,还没睡吧?”
张医生虽是问句,语气却是笃定的,像是本就知道时霖没有睡觉。
时霖心里牵挂着转院的事,顾不上这些细节,嗯了声便问:“您是帮忙打听到了吗?”
张医生说是,简单和时霖说了些费用,和时霖猜想的差不多。
费用主要集中在入院初的检查和治疗上,保守估计三到五万,主要治疗完毕后,后续可以考虑重新回到疗养院。
通话最后,张医生语慢下来,语重心长地交代:“我刚说的这些只是能够预料到的,实际大概率会高出预算,这笔费用不算小……以及,也不是我们想治,医院就有床位的,依我看,时先生最好还是和钟先生商量一下,他若是愿意提供帮助,会顺利很多……”
时霖挂了电话,眉心压着愁绪,抬眼看到林方宴正在看他,眼神有些难以言喻的奇怪。
时霖愣了下,猜测因为车内环境密闭,林方宴听到了他的通话,于是挤出个看上去轻松的笑。
林方宴还是那副怪异的表情,扫了眼门内的小区,铂郡湾以富足舒适著称,住在里面的人不可能差钱。
但很显然,某些人极端吝啬。
他问时霖:“你很缺钱?”
“很缺,”
时霖坦然点头,“但我会努力的,我很有力气,要是有活可以找我。”
加完微信,时霖步入小区,脊背挺得很直,瘦削却坚韧,他在路灯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显得静谧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