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梵钧捏着时霖小而尖的下巴,拇指揭去温热的眼泪,烦躁中掺了些着迷:“我以前怎么没现你这么爱哭。”
时霖用残存的倔强出声:“我也不知道啊。”
时霖不想哭的,尤其不想在钟梵钧面前掉眼泪,可自己偏偏不争气,十次有九次落泪,都是因为钟梵钧。
因为各种各样的钟梵钧。
时霖努力维护的坚强形象已经碎得彻底,他撑开沉重的眼皮,却不敢看钟梵钧冷情的眼睛。
心中的委屈泛滥成河,时霖再撑不住脆弱的外壳,哭出声音,喉咙因为哽咽沙哑,吐不出连续的字句:“可呜……可是,我在这里只有你啊。”
时霖的泪水彻底决堤。
他不能走,他还要赚钱,要像说好的那样,给爷爷治病,给钟梵钧买蛋糕。
电视上说h市有上千万的人口。
他数学不好,不知道上千万究竟是多少。
可他坐在钟梵钧车里,跟着他一次次在人流交汇的路口停驻,车外行人如织、车流如注,那么那么多的人,他只认识钟梵钧。
小的时候,他曾趴在商店橱窗外,羡慕的窥视里面精巧的机器人模型。
因为知道那些东西永远不会属于自己,所以没有很失落。
来到这个城市,他常常觉得自己又站在一个新的巨大的橱窗外,他可以艳羡却不埋怨地望着无数人,因为他们和他无关。
可钟梵钧不一样,他明明和钟梵钧站得那样近,牵过他的手,也撞入过他的怀抱。
他不想,更无法接受被推远,被驱逐。
时霖是钟梵钧的情人吗?
他不知道。
但他很清楚,他不想成为见不得光、总是被推远的角色。
可老天爷似乎总爱和他开玩笑,他无助的话音刚落,现实又踢给他一个几乎将他压垮的笑话。
毫无征兆的,浓郁的青草香气瞬间填满整个浴室。
时霖绝望地退后一步,后背撞上冰凉的瓷砖。
为什么呢?他无力地想。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是他拼命想证明自己可以和钟梵钧不只是身体交易,想要证明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好一点儿,是撕碎自己渴望换取一些尊严的现在。
力气在迅流失,四肢酸软起来,时霖绝望地望着咫尺之距地钟梵钧,拼命压制想要抱上去的手,他顺着墙面滑下,在墙角把自己团起来。
他求钟梵钧:“我有点难受,你走远一点儿可以吗?”
钟梵钧怜悯地垂眸,时霖的后颈在过曝的灯光下越苍白脆弱,那里留有啃咬痕迹,已经很浅,是上次他在时霖身上烙上临时标记时留下的。
临时标记还没完全被身体代谢掉。
时霖现在情,不是简单渴望a1pha,而是精准地渴望钟梵钧。
他提醒时霖:“这么久了,你还没明白自己是什么情况吗?”
时霖绝望地摇头,左手快把右手腕抓得青紫:“你走远一点!”
钟梵钧没有要动的意思。
浴室没有启动换风系统,是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信息素浓度不断攀升。
钟梵钧即便是高阶a1pha,也不免被高浓度信息素影响,他能感受到体内血液在翻涌叫嚣,宣告渴望撕咬。
时霖把牙齿咬得嘎吱作响,他应该是难受狠了,两只手搅在一起,指甲把手背抓出血痕。
钟梵钧被鲜红的血色刺激到,去抓时霖的手,可他刚碰到人,时霖就触电般把他甩开,狼狈地爬起,要往浴室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