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霖没料到丁童突然回来,还这么咋咋呼呼,被吓一跳,正想解释自己不疼了,不用浪费水,寂静的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带有怒气的声音。
“时霖!”
时霖瞪大眼睛盯着自己没来及挂断的手机,不敢应声。
他略微思考一瞬,觉得立马挂断当作没听见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可他正准备践行,手机就被怒气升腾的丁童夺走:“喂,你是时霖家人吗,今天他帮顾客挡了碗泼过去的热汤,右手手臂烫伤了,起了好大一片水泡,我觉得得去医院”
时霖不想让钟梵钧知道今天生的事,夺回手机,小声解释:“不严重的,冲了冷水,已经不疼了。”
沉默。
回复时霖的是一段很长的沉默,时霖紧张到屏息,不知是不是出现错觉,他好像听到了钟梵钧愤怒的呼吸声。
“你下楼,我接你去医院。”
钟梵钧出声。
“不要!”
时霖拒绝起来像应激,声音拔高,“你不要过来。”
钟梵钧语气沉下来:“我没在问你意见。”
“不行不行,”
时霖慌乱摇头,他想起被拒绝的拥抱,对情人的质问,以及响亮的巴掌,“求你了,你不要来,我,我会自己去医院……”
钟梵钧沉默片刻:“让你同事帮你在手机上叫个去最近医院的车,别去挤地铁。”
“知道了。”
诺林餐厅位于h市的商业中心,方便叫车,离市医院也不算远。
丁童帮时霖下载了个叫车软件,选了个一口价的车,把时霖送上车:“你会用手机挂号缴费吗,要不我陪你去吧。”
时霖不想丁童因为自己请假扣工资,摇头拒绝:“我可以问别人。”
时霖被司机放在最靠近急诊楼的医院南门前,医院门口人来人往,大多数人面带愁容、行色匆匆。
时霖逼着自己往前走了几步,最后驻足在门诊楼前,闻到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看到贴着警示红字的玻璃门后的景象。
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从他视线中经过,那抹颜色像在挤压他的肺脏,让他得了和爷爷差不多的病,无法呼吸。
他对医院有着本能的恐惧。
时霖脑海中蹦出“逃”
字,他一步步往后退,同时在心里宽慰自己,钟梵钧不会现的。
做足心理建设,时霖腰已经因为紧张僵直变得酸,他刚要转身,左手手臂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钳制住。
钟梵钧突然从他身后出现,两步跨到他身前,强硬地扯着他踩上急诊楼前的台阶。
从钟梵钧出现的那刻起,时霖就变成了任人摆布的布偶,被钟梵钧按在大夫面前,机械地回答一连串的问题。
医生抓着他的手腕检查时,时霖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他想起身逃跑,可身后竖着比墙还要稳固的钟梵钧,他除了乖乖配合,别无选择。
好在烫伤不严重,医生开了药膏,嘱咐了注意事项就放他们离开。
时霖又变成拴在钟梵钧屁股上的尾巴,一步也不敢落后,他跟着钟梵钧来到缴费窗口,听到被传声话筒处理后不太真切的声音:“一共43块,付款码对着这里。”
时霖一个激灵冲上去:“我自己付钱!”
他慌慌张张找出自己的付款码,扣到扫描摄像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