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铂郡湾,钟梵钧丢下一句“自己玩”
,就一头扎进书房。
时霖冲进卧室,先把衣柜打开,然后慢慢往后挪步,直到把占了半边墙的衣柜完整放进视野。
他一屁股坐在床沿,托着下巴细细思索十多分钟,依旧想不通钟梵钧为什么给他买这么多衣服,还要欺骗他说没有花钱。
他今天撒了一个和钟梵钧相似的谎。
只是因为很爱爷爷,希望爷爷能够安心治病,好好活下去。
那么钟梵钧,是不是也很爱自己?
时霖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只能先预支给自己一个具有积极性的答案,雀跃地奔到书房门前,笃笃敲门。
“进来。”
他听到声音,推门进入,钟梵钧正埋工作,头也不抬地问:“什么事?”
“没什么事儿,”
时霖绕过黑漆色的宽大书桌,俯身靠近,紧紧搂抱了下钟梵钧的肩头,贴上对方的侧脸蹭了蹭,“太喜欢你了,所以来抱一下。”
明白不能耽误钟梵钧工作,时霖抱完就走,转身关门时,现钟梵钧竟然奇迹地抬起了头,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眼神有点像野兽盯上了食物。
鉴于自己向来摸不准钟梵钧脑子里在想什么,时霖懒得深究,哐当一声,把钟梵钧的目光锁在书房里。
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时霖总结出规律,善意的谎言带来的影响不是暂时的,而是持续性的。
比如他骗了爷爷,就希望爷爷能按时吃药,毫无负担地治病住院;钟梵钧骗了自己,同样会希望自己好好穿他买的衣服。
今天,时霖从衣柜挑出米白色卫衣和浅蓝色毛衣开衫,配一条灰色宽松裤子,刚穿好,钟梵钧慵懒的声音就自背后响起。
“很漂亮。”
“是吗?”
时霖自言自语。
他觉得这身有点太松垮,显得他有点矮,但谁让钟梵钧喜欢呢。
时霖转身,朝站在身后垂眸瞧他的人弯弯眼睫,有八成把握地哄钟梵钧开心道:“我很喜欢你买的衣服。”
钟梵钧眉眼一松,眼底浮现一层笑意。
因为这点笑意,时霖上班路上一直保持着嘴角翘起的状态,走进商场大楼时,也开心地和碰见的同事打招呼。
不巧又遇见karry,对方手里握着个新手机,时霖懒得和他对面,正准备装作没看见,脑门就被karry甩了四个大字。
“小人得志!”
时霖上过几年学,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可身上不疼不痒,他没法动手,也想不出更卑鄙的词骂回去,只当被蚊子咬了口,膈应。
换好衣服进入餐厅,忙活一会儿又空闲下来,还没到中午,来餐厅吃饭的人只有零星几个。
时霖在后厨待了会儿,向一个老师傅学习煎牛排。
虽然不太能理解人为什么要吃切开还带有血丝的半熟肉,但钟梵钧吃,他就放下疑惑认真学习。
时霖出了,注意到几个同事正围在一起说悄悄话,视线正有意无意地落在一桌新到的客人上。
“服务员。”
那桌客人抬手叫人,时霖看了一圈,几人面面相觑,但都不动,时霖只好自己上。
角落的位置坐了两个人,一个年近中年已经秃顶,另一个年轻水灵。
年轻男孩问得羞涩:“李总,这个时间陪我出来吃饭,不会耽误工作吧。”
男人笑得脸上褶子堆起来,手指钻进男孩袖口摩挲:“专心陪你嘛,工作不重要。”
时霖记菜的间隙偷偷瞄两人一眼,总觉得他们相处得有些怪异。
时霖端着咕嘟沸腾的罗宋汤送上餐桌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哒哒哒”
声。
还不等他把汤放稳,脚步声已经逼近,一只腕带翡翠玉镯的手突然伸过来,掀翻托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