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寅殊很了解。
“现在这种情况,你们不见面最好!”
“我懂。”
李寅殊说。他嘴唇白,已经不成人样。不管要去哪里,面临什么结果,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个人,李寅殊又觉得沦落到什么结局也无所谓了。
“你就是太固执。”
越向恒反应过来李寅殊根本不在意去什么戒同所,就想去看那个程聿青最后一眼,他大声批评,“太固执太死板!先说你爸给你的欠条,你不还又能怎样?难不成他能当面掐死你?要我就一了百了得了,反正谁也别想好过。你这个脑筋怎么就不能转得灵活一点?再谈你这个感情问题,李寅殊,有的人老天爷让你遇见,并不是真正想给你,那么你就应该尽早放弃。你还年轻,往后还有几十年,难道还遇不见下一个?”
很久以后,李寅殊回答他,“他是最好的。”
除了程聿青,他不会再有爱另外一个人的能力。
“没有最好这个说法,只有更好,更更好。你太悲观了。”
越向恒在车里烦躁地找烟,三下两下终于抽上后,语气含糊着,”
缘分这种东西,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你应该顺着天意,该妥协就妥协。”
李寅殊想,什么是妥协呢。他最大的妥协就是放弃程聿青,这却是丢弃了他的全部。
一片安静后,越向恒太懂李寅殊的性子,他倒是先妥协了,“去见一面也可以,你现在这副样子,难道不会引起他的怀疑?听我的,先找个地方整顿一下。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被你爸抓住我真管不你了。”
“谢谢舅舅。”
李寅殊对此没有异议。
下了高架桥重新汇入车流,越向恒对他说,“寅殊,你看,出太阳了。”
李寅殊抬眼看向车窗外。地平线上已经金光闪闪,太阳亮得晃眼。大街小巷里,有骑自行车的学生,有用货车拉材料的中年人,左右都有迎接世博会的标语。人人都面带朝气,好像都很辛苦,却认为奋力往前走就一定有希望。
“天气真好啊,难得出了太阳。到时候我们去了南边,都不用裹臃肿难看的羽绒服了。”
这是越向恒最喜欢南方的理由。
那轮每天都能见到的太阳,还有马上到来的春日,都在离这样一个灰灰旧旧的人越来越遥远。
李寅殊不想轻易割舍,但他找不出最好的办法,他必须为程聿青和自己的未来作出最现实的抉择。侥幸逃脱这一次,那下一次呢?自己对他的这份爱一定正确?一定不让往后的自己感到后悔吗?程聿青才十九岁。
他深知程聿青和他不一样,程聿青有天资,往后的职业生涯会是广阔无垠,在他往大步前走的路上,为什么要因为他沾上世俗的污秽。
他最开始担心程聿青对这份感情感到恶心,到程聿青慢慢接受他,满眼盛满他的身影时候,他紧张又惊喜,到现在,他终于明白过来,他是在拖累。
一切仿佛在昨天。程聿青没有表情地对他说“最喜欢你”
,自己却连爱也没能及时说出口。有一段时间,他们几乎形影不离,在白江活得安静充实,像两只奇怪的蝴蝶转来转去。现在想来,那是最好的日子。
一想到彻底结束,后背钻心的痛重新涌来,却有另外一种过电般的疼感覆盖全身,让他的骨头缝隙覆上密密麻麻的细针,呼吸里都是腥味。
“怎么了?”
李寅殊轻摇着头。他已经感受不到任何。
“别嫌我话多,再过十年,你就觉得这些事都不算什么了。”
越向恒咬着烟头说,“李寅殊,一辈子很长。”
本周最后一场围棋比赛结束,程聿青被王经理带去一家高级餐厅参加庆功宴,别人喝白酒红酒,他喝白开水。程聿青一直在等着最后那盘蛋炒饭。人后,王经理提醒他,“有两个大老板想和你下棋,一个是做电器的,一个是搞房地产的,都特别重要,你可别给我溜走了。”
“不行,我要回家。”
程聿青吃上了蛋炒饭,这都比那些大鱼大肉美味许多。
“推迟一天再回去。那两个大老板多看重你呐,都没跟宗玺下,就要找你。”
程聿青依旧不松口,“不行,我已经和李寅殊约定好了。”
王经理却意味深长道,“那你更不能回去了,还浪费张飞机票。”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