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对弈是跟一个黄男生。程聿青之间也和他对弈过,印象之一是男生说他头天生就是这样的,最讨厌别人说他是非主流。
程聿青执白棋,黄男执黑棋。在这一局,白棋通过中盘厚势转化,一步一步稳固实地,积累优势并锁定棋局,黑棋虽然有局部反击,整局仍然被白棋节奏压制。
黄男心理素质被击溃,他烦躁地揉乱了头,脸和头一个颜色,恼羞成怒道,“你凭什么啊!“
指导老师走过来黄男才噤声。
复盘后,老师表情不是很好,对程聿青指出,“你中盘战斗力是不错,但你太求稳,缺少进攻,你看下在这里,是不是能提前切断他,现在是学习阶段,你大可以多挑战。”
又摆着脸对黄男说,“六千,你下的什么东西!”
黄男往前推了一把桌子泄愤离开。没看出把人输急了,程聿青手脚用了好大的力气才稳住桌上的棋盘。
“什么气性!”
徐毅也来看热闹,看了他们下的棋后,直摇头,“努力在天赋面前简直一文不值呐。”
程聿青问道,“他为什么推我桌子?”
“一直输给你气急败坏了呗,在你没来之前他可是这里的第一,平时可勤奋了。”
徐毅思绪显然不和他在一条线上。程聿青自己和自己下输也会气急败坏,但不会推别人的棋盘。毕竟谁知道别人的棋盘沾染过什么脏东西呢?
“成为职业棋手是我们这里每一个人的最终目标,大家当然都想赢。你现在可是大家的头号对手了。”
程聿青不否认。
“问问你,你知道成为职业棋手能挣多少钱吗?”
程聿青的参照物很少,“肯定比送牛奶还多很多了。”
“一瓶牛奶算什么?”
徐毅嗤笑,“平时比赛的奖金就是一大笔收入了,和俱乐部签约的薪资呀、有些低段位棋手还会去教学指导得的一些课时费……还有就是商业活动了,加起来怎么也得上百万了!”
“而且去年这基地定段成功的才只有两个人。我算是没戏了,是我爷爷希望我成为一名职业棋手。”
徐毅哀愁着,手痒痒了,“但我更喜欢打篮球。你呢?”
在徐毅以为程聿青又开始漫游后,程聿青没头没尾地说,“我不想回家养猪。”
那以后,大家都不太愿意和程聿青对弈了,除了一小部分特别不服气的。偶尔也会在食堂碰上黄男,程聿青其实很脸盲,但从头颜色分辨出了六千。
人多杂乱,打了两大块白米饭的程聿青被他撞到了一边的墙上,六千消失得很快,再一看,白净的衣服被溅了不少油。那可是李寅殊给他买的新外套。一件外套可以穿很多年,况且还是牌子货。
程聿青怒火中烧,这顿饭腮帮子嚼得异常用力,一口一块干米饭,死死盯着六千和别人聊天的侧脸。
晚上,指导老师组织学生们一起看职业九段的赛后复盘。六千有一块自己的专属棋盘,回来却看见上面被人用黑笔画了一个毕加索风格的大便。
“谁啊!谁碰我棋盘了!”
所有人转回头,除了程聿青。这也是程聿青跟裴莘学会的,裴莘经常在他同行对门的内衣店的宣传广告单上画大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