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确实很多人都在感冒。”
程聿青觉得自己应该说什么,安慰那种话他一向不会,无论如何到最后,他也没有对李寅殊说出“注意身体”
。
过了两天,程聿青还去天桥不知名老婆婆那里请到一个祛除晦气的符,就贴在无辜假人模特的额头上。他没那么怕了,李寅殊依旧没回家。
再一次打电话给李寅殊,依旧听见很严重的咳嗽声后,程聿青才察觉到不太对劲,“李寅殊,你好像不是简单的感冒。”
“有点咳嗽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你确定?”
“我确定。”
今天李寅殊挂电话挂得更快了。程聿青更喜欢自己先挂别人的电话,这样似乎也有安全感。
程聿青满怀着不安,想起楼上还住着李寅殊的同事。他走上楼,郑重地敲着6o2的门,尚安然的声音传来。
“哎?程聿青,大晚上有什么事吗?”
尚安然走出来,程聿青不自然地往后退步,眼睛也躲开她的直视,最终问道,“李寅殊是不是生病了?”
是夜,这间只有两个单人病床的房间外适逢是着一棵正处于花期的栾树,暗绿色的树荫沿着李寅殊毫无血色的眼脸移动。他几乎很少生病,这次很倒霉,无意被同事传染了肺炎。
生病意味着正常生活的停歇,连呼吸也会疼,从前期待假期,此时想着手上还没有处理的工作,躺在病床上却神经焦虑起来。
连日的疲惫产生头晕的症状,让他分不清自己在哪一个方向,他倦怠地闭上眼睛,冷汗逐渐打湿他的额角。
他却梦见了徐堇白。徐堇白在他眼里是比别人家更厉害的母亲,她是古代文学老师,博古通今,被所有学生尊敬着,孩子丈夫都尊敬她,她总穿着一身修身得体的旗袍,严肃的做事态度让她对所有孩子一视同仁。
“所有孩子里就你最普通庸钝,你扪心自问,我对你付出比你哥哥姐姐更多的精力,你就这么报答我?你总是让我很失望李寅殊。”
“一无是处的废物。”
已经很多年了,李寅殊快忘记那只溺水的小狗。他在路边捡来的,没过几天就被她扔进湖里。这样的人,对于自己孩子生病第一件事也是辱骂,辱骂之后又会在半夜里偷偷来房间测量他的体温。
不清醒时,甚至能看清楚空气里漂浮的细小尘埃,不会让人察觉的轻盈尘埃,落定下来一声叹息也没有。
时间以不可估量的度流失。
“李寅殊。”
“李寅殊…”
并非尖锐刻薄的质问,是很低缓的呼唤,不会让人想要躲避。
抬眼看见程聿青正胆战心惊地看着自己。程聿青站得直挺挺的,和训练营的站岗士兵那般,他戴着白色的棉质口罩,大概是跑着来的,脸和头沾着不少汗,“李寅殊,你还好吧?”
李寅殊有怀疑是自己眼花缭乱了,他很快撑着身子坐起来,咳了几声才皱着眉问道,“聿青,你怎么跑来了?”
“你生病了。”
李寅殊不想搞得那么严重,“没多大事,打几天吊水就好了。”
程聿青离他很近,是在做细致的观察。李寅殊才摘下雾化,手上打了吊水,他脸上毫无血色,脸颊也消瘦了不少。从头到尾程聿青眉头就没有下去过,“我觉得不像。李寅殊,你看起来很严重。”
“真的不严重。”
李寅殊问,“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