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两箱的酒,到末尾,快走到小区门口,越向恒随口问道,“你真打算在白江这个破地方待一辈子了?”
李寅殊没再往前走。
“你还年轻,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一辈子很长的,到最后你可别后悔。”
瞧着李寅殊在想事情,越向恒继续劝他,“回都也行,找找关系干点杂活也比小地方好。或者,你和我去南边,现在南边搞开放,只想你肯吃苦,再怎么也能挣出一套房子的钱。”
“回都就算了。”
“那就是想跟着舅舅去南边做生意?”
“我这边还有工作。”
越向恒意味深长地说,“我知道你不愿意回去。你爸妈总说你比不上你哥哥姐姐,但寅殊,我也不觉得你普通啊,你已经很优秀了,舅舅也就有个高中学历,被你外公打压数落这么久,还不是照样好吃好喝地活着。”
“这些人里,我最喜欢你了,不然我也不会跑来这么个烂……”
越向恒还想自肺腑表达对穷苦地带的歧视,其实最看不惯小地方的落后治理,但被李寅殊打断。
李寅殊最后对他说,“舅舅,让我再想想。”
“想好了给我说一声,我好给你妈拖个信,她一直记着你呢。”
两人都喝了不少酒。越向恒顺理成章睡主卧,李寅殊把主卧让给他,把空调调好,简单洗了个澡去睡沙。
李寅殊平时不怎么喝酒,此时头晕得不行。三花猫也不太喜欢会打鼾的越向恒,从卧室溜出来睡在李寅殊枕边,身体蜷缩起来,头挨着李寅殊的脸。
李寅殊有一刻实在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但在头皮刺疼的一瞬,睁开眼却看见程聿青端正地立在面前。
稀疏月光将程聿青的身影照得朦胧,对方的脸被蒙上一层光的边沿,程聿青睡衣穿得松松垮垮,露出一边白皙的肩骨,他弯着腰,很严肃地观察着。
“李寅殊。”
他和三花猫同时对李寅殊注视着,在黑夜里,一人一猫的两双眼睛像手电筒那样明亮,“你身上有酒味。”
李寅殊坐起来一点,声线低哑,“刚才出去喝了酒。”
“难怪。”
程聿青在李寅殊身前嗅了嗅,“你好像喝了不少。”
“嗯。下次不会了。你怎么出来了?”
“喝水。还有你舅舅呼吸好大声。”
“他一直那样,打扰你睡觉了吗?”
“关上门就听不见了。”
李寅殊低笑一声,“那今天一定要把门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