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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安全屋对峙（第2页）

她立刻接通。

屏幕亮起，显现出顾夜沉苍白而紧绷的脸。他依旧靠在病床上，背景是安全屋房间的昏暗灯光。但他的眼神，与几小时前那死水般的麻木截然不同，里面翻涌着剧烈的风暴，痛苦、混乱，还有一种近乎燃烧的执拗。

「林薇，」他的声音通过加密信道传来，带着电流的细微杂音，更显沙哑，「我屏蔽了主系统监控，只有五分钟。」

林薇的心脏猛地一跳，坐直了身体：「你怎么…你的伤…」

「伤不重要！」顾夜沉粗暴地打断她，右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死死盯着屏幕里的她，仿佛要通过这虚拟的连接看穿她的灵魂，「告诉我真相！那些碎片…那些画面…不是错觉，对不对？！上个世界…那个死在爆炸里的人是…是我，对不对？！」

他终于问出了口！在子系统构建的短暂安全区内，抛开了所有试探和伪装，直接问出了那个核心的、禁忌的问题！

林薇的呼吸瞬间停滞，大脑一片空白。主系统的警告似乎还在神经末梢隐隐作痛，但看着屏幕里他那双被混乱记忆折磨得几乎疯狂的眼睛，看着他肩上渗出的、因激动而裂开的点点血迹，她所有精心构筑的防线，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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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你…你想起了多少？」

这句话，无异于承认！

顾夜沉的瞳孔骤然收缩，巨大的冲击让他身体晃了一下，他猛地闭上眼，额头青筋暴起，似乎在承受着某种极致的痛苦。无数混乱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击着他被封锁的记忆壁垒——

*穿着银色流线型作战服的林薇，在硝烟弥漫的废墟中回头，对他展露了一个带着血迹却无比灿烂的笑容，那是即将执行自杀式任务前的诀别…

*刺目的爆炸白光吞噬了一切，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巨大的能量撕扯、粉碎，最后印入意识的，是她嘶声力竭的哭喊和他的名字…

*还有更早之前…他们在不同的任务世界里并肩作战，彼此交付后背…他在冰冷的系统空间里，第一次牵起她的手…他在某个开满紫色鸢尾花的山谷里，对她说：「薇薇，等攒够了积分，我们就申请绑定，去一个低维世界，过平凡的日子…」

这些被篡改、被封印的记忆碎片，此刻如同锋利的玻璃，一片片割裂着他的神经，也割裂着他长久以来坚信的“感情只是数据”

的认知！

「啊——！」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右手猛地捂住剧痛的头，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记忆洪流而剧烈颤抖。

「顾夜沉！」林薇隔着屏幕惊呼，心提到了嗓子眼。

「为什么…」他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那里面是滔天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愤怒，「为什么是我死了？！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你会成为它的首席？！为什么你还要来这个世界找我？！是为了完成任务，收集我第二次被摧毁的情感数据吗？！是不是？！」

他的质问，如同淬了毒的利箭，一支支射向林薇。每一个“为什么”

，都带着血淋淋的伤痕。

林薇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她看着屏幕里那个因真相而崩溃的男人，看着他那双充满了被背叛、被利用的绝望眼睛，所有的理智、所有的任务准则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对着屏幕嘶喊，声音哽咽而破碎，「你当时是为了推开我！是为了救我才会被能量体击中！你的‘死亡’…你的数据被主系统捕获…都是因为我！」

她终于将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最沉重的负罪感吼了出来。

「主系统用你的核心数据威胁我！它说只要我成为它的首席，为它收集足够的情感能量，它就保留你的数据意识，给你一个‘新生’的机会！我别无选择…顾夜沉…我别无选择！」

她泣不成声，多年来背负的枷锁在这一刻彻底碎裂，露出了下面鲜血淋漓的真心。

「我来这个世界找你，不是因为任务…是因为我想救你！我想把你从主系统的控制中救出来！我想…赎罪…」

屏幕那头，顾夜沉彻底僵住了。他脸上的愤怒和疯狂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震惊和…茫然。

他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听着她那带着哭腔的、语无伦次的坦白。那些指控和怀疑，在她这崩溃的忏悔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原来…他的“死”

，是为了她。

原来…她的“背叛”

，是为了他。

原来…他们都被主系统玩弄于股掌之间，都是这场残酷游戏中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