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还是不去?
巨大的风险与渺茫的希望在我心中激烈交锋。
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删除了信息。但这一次,我没有打算独自消化。顾夜沉说得对,我们现在站在同一根钢丝上。这种级别的接触,我必须让他知道,这关乎我们共同的生死。
我没有使用任何电子设备联络,而是采用了最原始、也最安全的方式——手写了一张便签,上面只有简短的时间和地点:“明晚23:00,彼岸咖啡馆。”
然后在第二天清晨,趁着他办公室只有他一人,借口送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将便签夹在其中,递到了他的桌上。
他翻开文件,目光在便签上停留了不到半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指尖微微一动,将便签收入掌心。他抬起眼,看向我,眼神深邃如同寒潭,没有任何询问,也没有任何指示。
一切尽在不言中。
「文件放这里,你可以出去了。」他语气平淡。
「是,顾总。」我躬身退出。
我知道,他收到了信息,也明白了我的决定。他没有阻止,就是一种默许。我们都需要知道“观察者”
到底想做什么,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
第二天晚上,我精心准备。穿着低调的便服,没有佩戴任何电子设备,只带了少量现金和一个经过物理改装、确保无法被远程启动的旧式手机。我绕了很远的路,换了三次出租车,最后步行穿过几条狭窄的巷道,才在22:55分,抵达了那家隐藏在梧桐树影下的“彼岸”
咖啡馆。
推开沉重的木门,风铃轻响。咖啡馆内灯光昏黄,流淌着低回的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和旧书的味道。客人寥寥无几。我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个被阴影半笼罩着的卡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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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影已经等在那里。
我深吸一口气,稳步走过去。随着距离拉近,那人的轮廓逐渐清晰。不是想象中阴鸷的技术怪人,也不是气势逼人的黑帮大佬,而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穿着朴素灰色夹克,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斯文甚至有些书卷气的男人。他面前放着一杯清水,正低头看着一本纸质书,仿佛只是一位普通的夜读顾客。
我走到卡座对面,坐下。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敌意,也没有丝毫热情,像两口古井。
「林薇小姐,很准时。」他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沉稳。
「‘观察者’?」我直接问道。
他微微颔首,算是承认。「你可以叫我莫先生。」他合上书,我瞥见封面是一本关于量子信息论的专着。
「你的信息很吓人。」我没有迂回,直视着他的眼睛,「‘棱镜’被解析,‘格式化’……你知道多少?」
莫先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以为自己是在反抗一个贪婪的系统,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系统本身,也可能只是一个……更大囚笼里的囚徒?」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从未设想过的可能性!主系统……也是囚徒?!
「什么意思?」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
「意思是,你们看到的‘主系统’,或许只是某个更高级存在用于管理和收集‘养料’的……界面程序。」莫先生语气平淡,却抛出了足以颠覆一切认知的信息,「而‘协议7’和‘格式化’,是那个更高级存在设定的,用于清除‘bug’和‘病毒’的底层指令。你们的行为,以及顾夜沉那个非法子系统,已经触发了警报。」
我如坠冰窟,浑身发冷。我们一直在与一个“界面”
搏斗,却不知道背后还有真正的“神明”
?
「你……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们是一群……不甘心被当作‘电池’或‘数据’的流亡者。」莫先生的眼神第一次有了细微的波动,那是一丝深切的悲哀与决绝,「我们观察主系统,也观察像你们这样试图反抗的‘变量’。我们认为,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我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怎么合作?」
「我们需要‘棱镜’获取的、关于主系统核心架构的更深层数据,那是我们一直无法触及的领域。」莫先生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作为交换,我们可以提供帮助,帮你们规避‘格式化’的清理,甚至……找到真正对抗那个‘更高级存在’的方法。」
他抛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却也明确指出了我们需要付出的代价——共享“棱镜”
最核心的数据成果。
这是一场与虎谋皮的交易。我无法立刻做出决定。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站起身。
「当然。」莫先生点点头,重新拿起那本书,「但请记住,清除不会停止,‘格式化’的倒计时,也不会暂停。你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