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万万想不到,蔺知云会当真一口咬在她肩上。
小五毫无防备,吃痛之间脚底一滑,蔺知云被她牵累,两人骨碌碌一道滚下山坡去。她下意识伸手拉住蔺知云,蔺知云的手惊惶乱抓,像抓救命稻草一般紧紧牵住她的手。
她圈过手臂护住蔺知云的头。
及至滚到山底,蔺知云爬起来呆坐片刻,一把狠狠甩开她手:“你以后还不理我,我还咬你!”
神情说不上是怒是笑。
小五:“……”
背起背篓就走。
女人好可怕!
很多时候她真的分不清,蔺知云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深夜,初春乍暖还寒,哑婆婆会在庵后柴房生起篝火来。
小五曲起膝盖坐在她身边。相较于其他十二岁的姑娘,她个子高得有些伶仃,腿也长,环着双膝的手腕子瘦得只有一把。哑婆婆正在烤芋头,那是她在山间拾柴时挖回来的。
哑婆婆将烤好的芋头递给小五。不然凭每天那点残羹冷炙,正在长身体的孩子根本吃不饱。
小五冷着张脸:“我、我不爱吃。”
哑婆婆比手势:你怎么不爱吃?你就嘴硬。
“我真的不爱吃。”
小五生硬将哑婆婆递来的芋头推走:“婆、婆婆,你吃。”
哑婆婆比手势:年纪大了,胃口不好。
小五一脸的“我就知道”
,从襟前摸出一枚小木盒来。
揭开盒盖,浓稠蜂蜜流淌。
哑婆婆瞪她一眼,伸手去撸她袖子。
她往后缩:“没、没被蜜蜂蛰,哪、哪有那么笨。”
她的确没被蜂蛰,但手肘处一片淤紫红肿。
哑婆婆比手势: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
她仓促的卷下袖子来。
哑婆婆急得一搡她肩。
“真、真的没什么。”
她无所谓的抱膝坐着:“蔺知云咬我,我们一起滚下山。”
哑婆婆又瞪她:她总欺负你,你还护着她!
她靠住身后的木墙,将一根枯枝捡在手里,曲膝坐着去拨篝火。火星子迸溅出来,她低低的说:“因为我只有你们啦。”
哑婆婆叹口气,强硬拉过她手腕来,撸起她袖子,没有药膏,将香灰抹在她手肘破皮之处。
又用手势骂她:疼了也不晓得喊一声。
她摇摇头,忽道:“没、没什么意思。”
这下连哑婆婆也笑了,问她:什么叫没意思?
“吃不吃得饱,疼不疼的,也没什么。我、我就是觉得,一切都没什么意思。”
哑婆婆笑她:你才多大?说出这样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