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荼靡忿忿的跪在殿外,偏今天日头恁的大!
想起方才宓青池的神情。
像只被人遗弃的寂寞的猫,无可奈何的蹭着人的手指,只因贪恋那一点点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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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青池罚叶荼靡在风霜雨雪与暴晒天里都跪过了。
她都没有犯头疼症。
尽管她总捂着胸口扮羸弱模样,又或恹恹赖在床榻不肯起身,说自己伤了气血需要大补,要吃炒鹌子烙润鸠子浮助酒蟹和酒炊淮白鱼。
宓青池总是给她煮一碗素阳春面。
煮面时总是习惯性一摸襟前,却并未摸到那用来绾发的簪子。
她好像认清了罢,叶荼靡并非宋璩。
可叶荼靡并非宋璩又怎么样呢。这里只有叶荼靡像宋璩。
这天清晨,??鸿胪寺卿又摸索到云归台来,一脸为难的样子唯唯诺诺。
宓青池倦厌的问:“何事?”
他们在她面前表演为难,不外乎为了把为难丢给她。
就像曾经的宋璩一样。
“长公主,北狄大汗久久不愿离去,称进京不易,非要面见长公主。”
“那便见罢。”
她不是自幼养在深闺的那种公主,见一面也没什么。
??鸿胪寺卿告退后,叶荼靡问:“能带我一起去么?”
“为何?”
“你见北狄大汗,不得请他吃饭哪?我想吃宫筵。”
宓青池瞥她一眼:“你不怕?”
“你又怕不怕?你为何要见。”
宓青池沉默良久,正当叶荼靡反思自己是否越界。
她才轻低的开口:“因为已无人挡在我身前了。”
叶荼靡眉心微一动。
“我也并不曾怕。”
宓青池又回复平素的漠然语调:“现下这世上,已没什么令我感到害怕了。”
宫筵那夜,皇城里飞沙走石,像刮起了北境的狂风。
内侍们几乎要以袖掩鼻,眯着眼才能挂上宫灯,昏黄风沙间,却照不亮眼前的一寸。
“长公主真要接见北狄大汗?”
“听说那大汗是狼与人jiao。媾生下的,浑身都是狼腥味!”
宓青池端坐于会宁殿内。
北狄大汗叱吉设已晚了半个时辰。
很显然,这是故意给她的下马威。
连蘩锦也不忿起来:“太过分了些。”
“有什么关系。”
宓青池执壶晃了晃:“他来与不来,我无外乎坐在这里,一盏宫灯,一壶冷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