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午休时间,案情再没有新的进展。
午餐过后。
思来想去,唐骁堂终究还是没忍住一个人去了街对面的首饰店。
晌午时分,正是精神倦怠的时候,尤其适合浅眠。
店门口蹲坐着一个年轻伙计,头一下一下的小鸡啄米般点着,正在打盹。
门口有人进来,伙计猛地一下惊醒,习惯性脱口而出:“欢迎光临!”
唐骁堂朝伙计微微点头,径直进了门。
柜台后,老板正在里面的躺椅上小歇,听见声响也醒了过来。
抬头一看,见唐骁堂一身警服走进来,他立马站起身,笑呵呵地迎了出来。
首饰店的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约莫六十多岁,身形偏瘦,下巴上留了一撇山羊胡,穿着一身烟青色长衫,脖子上挂了一副老花镜。
老板走到唐骁堂跟前,拱手道:“唐局长大驾光临我这小店可真是蓬荜生辉。”
“你认识我?”
唐骁堂微微诧异,他可从来没光顾过这家店。
老板呵呵一笑,面露得意之色,“老朽活了一把年纪,别的不敢托大,有两个本事却是敢跟人斗上一斗的,一嘛就是这吃饭的手艺。”
一边说,他侧身指了指身后柜台里的各种首饰。
“二嘛,就是这识得的人数,尤其是咱们这檀城响当当的人物。”
说到这里,老板微微一顿,随即向唐骁堂竖起大拇指,“论青年才俊,唐局长您当仁不让啊。”
唐骁堂此刻心里挂了心事,得了夸奖也没工夫和老板客套,只微微一拱手算是谦让,随即问道:“既然老板您认人无数,那魏家现如今的当家人你应该认得吧。”
老板立马点头,“认得,当然认得,魏老板今日一早还光顾过小店呢!”
“他来干嘛的?”
唐骁堂开门见山问道。
“魏老板来取簪子。”
老板将簪子修补的事情告知唐骁堂。
这一点倒是和魏择安说的无二,唐骁堂继续追问:“那簪子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您稍等,我去翻一下登记册。”
说着,老板走到柜台后面,拿出一本册子,戴上老花镜,将册子打开。
稍后,老板抬起头,取下眼镜,“魏老板的簪子是五天前送来的。”
五天前,幸好,幸好。
唐骁堂心头的一颗大石落地,暗暗舒了一口气,转身要走。
老板却在这时又似喃喃自语般地补充了一句,“原本昨日中午拿走了的,过了一会儿,魏老板又拿回来了,簪体还变了形,让我重新修复,也不知道是不是摔着了。”
“你说什么?!”
唐骁堂猛地回过身,双眸直直地盯着老板。
被他突然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老板瑟缩着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魏老板昨日中午来拿走了簪子,过了一会儿,他又给拿了回来,簪子还变了形……”
脑海中似有一根极细的线,紧绷了一个上午,这一刻终于噔的一声被挣断。
魏择安,难道真的是你?
所以,这是最终的答案吗?
唐骁堂不由得自嘲的笑。
他很想问问壹号,这算是给他名正言顺报仇的机会吗?
可是,他是魏择安啊!是对他那么好的魏择安。
会接送他上下班,会给他做饭,会为他排忧解难。
尤其那个时候,是他陪着他度过了最艰难最致暗的时日。
这让他怎么下手?怎么下得了手?
可这是他的任务,还是他穿着这一身制服的责任使然,他必须要完成。
但在那之前,他一定要完全确认,不能仅凭着这一支簪子就定了他的罪。
没错,他必须百分百确认。
唐骁堂出了首饰店,渐行渐远。
没发现身后店铺里,那老板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串号码,“已经照您的吩咐说了……”
唐骁堂仔细回想昨天早上。
出门时,魏择安穿的衣服和下午遇到他的时候的确不一样。
昨天下午,魏择安在警局门口等他,当时他闻到车上有股怪味道,还问他是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