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报家门,礼貌问候,夸赞对方,这是搞好关系的第一步。
“你的母亲是萧悦尔?!”
而萧悦恒的全部注意力都只在她报出的那个名字上,他上前一步,仔细看向她的瞳仁。
一黑,一茶,色差虽然不大,但在申时一刻的日光下却也看得很是分明。
和他的一模一样。
萧悦恒简直要喜极而泣。
“你刚刚说你叫什么?”
他的嗓音已是微微颤抖,再次询问。
明明之前被追杀时都还是一派儒雅模样,眼下却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更莫名的是,唐萧瑭竟然也跟着一起鼻子发酸,难道这就是血脉亲情的力量?这么共情的吗?
唐萧瑭拉着萧悦恒坐了下来,从茶杯里沾了点水,缓缓写下三个字,“唐萧瑭。唐是唐礼的唐,萧是萧悦尔的萧。”
边写,她边逐一解说。
随后,她转身朝芷蓝吩咐道:“去找摊主重新上一壶茶,要他们这儿最好的。”
“唐萧瑭……萧悦尔的萧……”
他低声呢喃,神情恍惚。
“舅舅,刚刚那伙贼人是干嘛的?”
见萧悦恒只是愣愣地念着她的名字,唐萧瑭决定先搞清楚眼下的情况。
听到唐萧瑭的问题,萧悦恒回过神来,却面露茫然之色,“我也不知道,我们出谷不过才三天。”
芷蓝提着茶壶回来刚好听见这话,边为二人斟茶边道:“小姐,据我观察,那几个贼人应该是暗枭阁的。”
“暗枭阁?”
唐萧瑭在脑海里搜寻记忆,“就是那个给钱就能买凶办事的暗枭阁?”
芷蓝放下茶壶,点头道:“是的,而且我刚刚有看到,他们其中一人的身上露出了紫色的刺青。”
“紫级刺客?!”
唐萧瑭惊呆。
“什么是紫级刺客?”
萧悦恒好奇地问。
“舅舅你知道暗枭阁吧?”
萧悦恒点头,“听说过,但是不太了解。”
唐萧瑭解释道:“暗枭阁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刺客组织,专门吸纳一些作奸犯科之徒。我们七大门派曾不止一次派人围剿,但始终都无法将他们彻底铲除,实在是他们的藏匿本事太大了。暗枭阁的刺客分为七个等级,按照赤橙黄绿青蓝紫排列,级别不同,价格和能力也相差很大。紫级是最低级别的刺客,常规来说是很少有人买紫级刺客杀人的,顶多就是干点偷鸡摸狗的事,但他们刚刚对你们显然是要命的打法。”
说到这里,唐萧瑭端起面前的茶杯浅尝了一口,面上露出调侃之色,“只能说,这个买凶杀你们的买家要么是穷,要么就是抠门,舅舅你想想,你有没有这样的仇家?”
萧悦恒一头雾水,摇头道:“我此前从未出过谷,哪来的仇家?”
出都没出来过?
也是,娘亲说过,岐悠谷本就是与世隔绝的隐居之地。
那这平白无故冒出的刺客就有点奇怪了。
“那舅舅这是要去哪儿?”
既然之前从没出来过,这次怎么又出来了?说不定刺客是和他们这次出来的原因有关。
“我们是要……”
话刚起了个头,萧悦恒突然停了下来,反问道:“萧瑭这是要去哪里?”
他自动省略了前面的那个唐字。
“我是外出历练的。”
唐萧瑭呵呵一笑,极力展露出满脸真诚与坦然,话锋一转,“在家时我常听母亲念起岐悠谷,说她很是想念谷中众人,尤其是外祖父外祖母,还有你跟小姨。”
说到这里,唐萧瑭顿了顿,偷偷观察着萧悦恒的神色。
按理说吧,呃……其实也不算是按理,就是按常规武侠小说的套路来说,像萧悦尔这种叛出家门的人,尤其还是什么圣女,应该是很不受家里人待见的。
尤其是她说走就真走成了,还逍遥快活了这么多年,岐悠谷一没拦着,二也没说派人追杀什么之类的,就更是不合常理了。
这偌大的岐悠谷就一点不要面子的嘛?唐萧瑭看着通身气派的萧悦恒,觉得这个推断不应该成立。
虽说萧悦尔本身会让唐礼中毒吧,可那只是让他慢性减退功力,这跟人自然衰老能有多大区别呢?人家都亲亲热热过了二十年了,还一点没察觉。
要不是这次生了个儿子,这毒估计他们一辈子都难发现。
萧悦恒的态度也很奇怪,从知道她的身份起,他对她就没有露出一点愤恨或是嫌弃之色。
倒明显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打开模式。
虽说从血缘上来讲,她跟他的确很亲,但好歹她身上还有一半唐家的血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