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哄开心的宁禾大方地请几个小萝卜头吃了最高配番茄汤底麻辣烫,最后让老张头装一车送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宁禾亲自跑了趟北三区安乐院。
来之前她在网上查了下,安乐院是每个社区给本区那些患重病又无药可医且生活困难的居民提供最后三个月生存保障的处所,听起来有点像临终关怀机构的意思。
即使有了心理准备,但到了地方一看,宁禾还是忍不住唏嘘。
安乐院是社区药房后面一栋三面四层的旧楼,在走道里穿梭来往的人步履缓慢,行走艰难。衣服下的身体弯曲佝偻,骨瘦如柴,脸上更是病容沉沉。
但他们脸上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被痛苦折磨的难受,只有麻木。
宁禾在门口观察了五分钟,只看见四个字:死气沉沉。
来这里的人都主动或被动地在等死了,这样的场景似乎也合理。
宁禾吸了口气,按护士给的房间号找到了古尔住的那间,敲了敲门。
门后响起一阵咳嗽声,接着传出一道虚弱的声音:
“门没关,进来吧。”
宁禾推开门,对面窗户边坐着一个人,似乎在看书,身形虽然瘦削但依旧能看出结实的骨架,对面的人也朝她看过来,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是你?有什么事吗?”
“我来看看您,顺便和您了解一下您儿子的事。”
宁禾径直走到他对面,那里有一张椅子。
“我可以坐下吗?”
“当然可以。”
古尔示意她落座,掩唇又是一阵咳嗽。
“抱歉,老毛病了。”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古尔歉意一笑。
“没事。”
宁禾顿了顿道,“不瞒您说,是因为有人特意到我面前说了很多您和你儿子的好话,我才决定跑这一趟的。”
古尔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
“。。。他们总是这样,韦德会被惯坏的。”
宁禾没有解释,她的目光落在他瘦到凹陷,但依旧威严的脸上,道:“那您呢,希望我撤案吗?我已经知道您儿子并不是本性恶劣,这行为的背后应该有其他原因。如果您希望我撤案,我可以立刻去办。”
古尔放下了手里的书,面色微微严肃。
“我希望您好好考虑,您出现在这里,说明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这个叫韦德的少年就无依无靠了。如果再有一份污点档案,那么他未来的生活会变得困难许多。我想作为一位父亲,您应该多为他的未来打算。”
在他张口之前,宁禾又道。
古尔忽然笑了笑,笑容有几分惆怅。
“其实昨天从餐馆离开,我就后悔了。你说得对,作为父亲,我确实应该为他的未来打算。至于其他的,现在也该放在一边了。”
“谢谢你。”
宁禾点头:“没关系。不过可以的话,我想了解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因为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一盆剩菜有什么值得抢的?”
古尔叹了口气:“这都怪我。安乐院虽然提供免费食物,但也就是最普通的粮食粉剂,另加一些止痛药。我倒是无所谓,可韦德总是担心我的身体,那天又在外面和人起了冲突,一气之下就做了错事。至于为何选你们家,都是听这些病友们闲着瞎聊天,说起最近城里最热门的餐厅在我们北三区的事,他记住了你家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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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古尔朝宁禾笑了笑:“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我们北三区可是出了了不得的人才。”
这话说的宁禾倒有几分不好意思。
“也没那么厉害,那什么。。。我待会就去撤案。”
古尔点点头,撑着桌子勉力站了起来,朝宁禾伸出一只手,神情郑重。
“多谢。我会好好约束韦德的。”
宁禾从古尔的房间走出来,恰碰上脚步匆匆往这边走来的社区阿妈。
“小宁?你怎么在这?”
阿妈一脸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