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步最关键。这束光得穿过一组复杂、精度极高的透镜,也就是投影物镜。它把掩膜版上的电路图案按照比例缩小,稳稳当当投射到涂了光刻胶的硅片上。”
林振比划了一个往下按压的动作,“这光刻胶脾气怪,被光照到的地方,起化学反应,变软了。没被光照到的地方,还是硬梆梆的。”
“到了第四步,咱们用特殊的药水去洗硅片。变软的光刻胶一洗就掉,底下的硅片就露出来了。没被光照到的硬胶还留着。这么一来一回,电路图案就印在硅片上了。”
“最后一道工序,顺着这些图案去做刻蚀和离子注入。成千上万的晶体管和导线,就永远留在硅片上了。”
林振这番深入浅出的讲解,句句都是大实话,把复杂的微观制造讲得明明白白。
阶梯会议室里十分安静。
只剩下幻灯机嗡嗡转动的声音。
在比头丝还要细上几百倍的尺度上,用光去建起一座装着无数个晶体管的微观城市。
这种堪称鬼斧神工的技法,直接震碎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王所长手里的圆珠笔啪嗒一声掉在水磨石地上。
他脑子里终于转过弯来了。这套技术要是真能搞成,电子所几间屋子都装不下的大个头计算机,真能缩小到一个火柴盒大小!
这绝对是直接开天辟地的大杀器!
“林……林总师……”
王所长激动得直结巴,眼珠子瞪得溜圆,“您说的这个能印电路的神仙机器是光刻机?”
“没错。”
林振重重点头,语气凿凿。
“它是造集成电路,也就是咱们说的芯片,最核心、最要命的设备。没有它,什么小型化全没戏。它是现代工业皇冠上,最亮的明珠!”
在座的这群老头,全都是国内各个领域的顶尖国宝。他们可能听不懂全套的光刻工艺,可“核心”
、“明珠”
这种词的斤两,他们比谁都了解。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老专家颤巍巍站起身,两手把着前面椅子的靠背,“林委员,那……那这玩意儿咱们自己能造吗?”
所有的目光全集中在林振一个人身上。
“很难。”
林振实打实地交了底。
大伙儿心里咯噔一下。
林振话音一转:“但是,绝对可以造。”
他走到旁边的黑板前,拿起半截粉笔,转过身直视着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