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们桌上的计算尺、对数表,还有手摇计算机,全给我打包扔进库房。我们要想让这台机器真正活过来,就得给它配一个聪明的大脑。”
“大脑?”
王厂长愣住了。在场的老专家们也面面相觑。
“对,一个能自动推演这些复杂数学公式,并且能直接生成加工代码的电子大脑。”
林振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我管这东西叫……电子计算器。”
把后世烂大街的东西拿到这会儿说出来,震撼力依旧惊人。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年轻技术员眼睛一下子亮了,激动得直结巴:“林总师……您是说,造一台像老大哥那边那个乌拉尔计算机一样的神仙机器?”
“乌拉尔太笨重了。”
林振摆摆手否定,“我的第一步,是先造一个能直接摆在车间工作台上、巴掌大小的小玩意儿,专门给你们算坐标和微积分。”
“等这个小东西搞定了,我们紧接着就造一个更高级的微型计算机,直接连在机床上,让它自己读图纸、自己算数据、自己干活。”
先搞定便携式电子计算器,再直接拉进度条搞微型工业电脑。林振的思路清晰。
听完这话,整个车间里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的老工程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能摆在桌子上的机器?自动算题?甚至还能直接控制机床自己干活?
这要是真造出来了,他们就再也不用熬红眼睛去查对数表了!工作效率何止提升一百倍,那完全是直接插上翅膀起飞了!
王厂长说话声音直打颤:“林总师,这……这玩意儿真能造得出来?”
“能。”
林振答得干脆利落,只抛出一个字,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稳稳扎在所有人心里。
大家刚要欢呼,人群外围忽然传来一个不大和谐的声音。带着点苦涩,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妥协感。
“林委员,您的出点是极好的。但这种事……怕是比登天还难。”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洗旧了的蓝色干部服、头稀疏的中年男人,慢吞吞的从电子所实验楼的方向走进了车间。
这是749院电子所的王副所长,国内最早一批死磕电子管技术的老牌专家。
林振冲他微微颔:“王所长有顾虑?”
王所长走到众人面前,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指车间窗外的方向。
“林副组长,您是机械领域的顶尖神仙,可这电子方面,您可能不太了解底细。”
王所长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比划着。
“您说的能自动计算的机器,我们电子所也正照着国外的路子在摸索。那玩意儿核心全靠电子管。您知道一台能算微积分的机器,得用多少个电子管吗?一万多个!”
他越说情绪越激动,语调里满是常年碰壁的无力感。
“光是把这些玻璃管子凑在一起,就塞满了整整三间大屋子!只要一通电,那耗电量简直跟个小型炼钢厂差不多,屋里热得能直接蒸馒头。”
王所长指了指五轴机床,连连摇头。
“最要命的是,一万多个管子,动不动就烧坏几个,技术员每天光是找烧坏的管子就得花大半天。您说要把这玩意儿缩小了放在桌子上?还要搬进车间连着机床用?”
“别说它那么大的个头这车间根本放不下。就算真搬进来了,光是伺候那堆娇贵的电子管,咱们就得搭进去半个院的人手去降温维修。根本不现实啊。”
面对王所长有理有据的现实泼冷水,周围刚刚燃起希望的老工程师们,眼神又慢慢黯淡了下去。
是啊,现在的计算机,全是个头比房子还大的怪物。林总师说的能放桌子上的机器,听起来确实像是在说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