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嗡嗡声并不响亮,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直接往人耳朵里钻。
实验室的玻璃器皿开始共振,出极细微的声响。操作台上的搪瓷缸里,水面荡起一圈圈细密的波纹。
赵所长屏住呼吸,看了看林振手里的金属探头,又看看被堵死的透明反应管。
李教授压着声音对张教授说道:“这真能行?我搞了半辈子合成,从来没听说拿探伤的铁疙瘩能通化学堵塞的。这管子壁这么薄,别给震碎了。”
张教授搓着手:“谁知道呢?林委员刚才在黑板上画的空化效应,理论上说得通,可实际操作真不好说。毕竟这是分子级别的微观聚集。”
林振站定,手掌稳稳扶着探头。他没理会背后的窃窃私语,视线紧盯管壁内的一团浑浊。
十秒。
二十秒。
一开始,管子里黏糊糊的胶状物纹丝不动。李教授轻轻摇了摇头,准备开口劝说停止。
正在这时。
靠近金属探头的一小团凝胶,出现了一丝浑浊的松动。
原本坚不可摧的固态物,边缘开始散,化成肉眼难以分辨的细小微粒。
“动了。”
一个年轻研究员指着观察窗,声音变了调。
赵所长一把抓住李教授的胳膊:“真动了!你快看!”
李教授推了推老花镜,脖子往前探。
那团堵塞物松动的范围正在快扩大。从一个点,扩散成一片。被打散的细小颗粒,在管内原本停滞的液体中重新悬浮,慢慢流动起来。
控制台旁边的技术员看着仪表,大声报数:“管路压力表指针回落!压力正在下降!”
有效。
而且效果出奇的明显。
实验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我的老天爷,这就跟变戏法一样。”
“这就是物理学的降维打击?连一点试剂都没加,硬生生给震开了!”
几个老教授面面相觑。
他们想尽办法调配方、改条件,绞尽脑汁想要溶解这些大分子聚集物。结果林振调来一台炼钢厂探伤的重型设备,隔着玻璃外壁嗡几下,问题就解决了。
这种跨学科的手段,出了他们的知识体系。
王厂长站在后面,看着这帮知识分子大惊小怪的样子,挠了挠头,碰了碰身边的耿欣荣:“小耿,林老弟这是干啥呢?给这管子做理疗?这也算做学问?”
耿欣荣挺直腰板,压着嗓子说:“王厂长,这叫空化效应。林委员是在用物理方法,在液体内部搞微观爆破。用亿万个微小气泡把堵塞物炸开。”
王厂长倒吸一口冷气,赶紧把嘴闭紧。在管子里搞爆破?真亏他想得出来。
五分钟过去。
技术员再次报数:“压力表指针已回落至安全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