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欣荣一个激灵,从人群外围挤到跟前。
“你立刻去一趟,找机床厂的王厂长。”
“是!”
“让他把厂里功率最大的工业声波探伤仪,用最快的度给我拉到这儿来。”
耿欣荣愣住了。
不光他愣,整个生化实验室里的人全都停下手里的活,满脸惊愕。
赵所长刚拧开一瓶备用溶剂的盖子,手腕一抖,差点把玻璃瓶摔在地砖上。
“林、林委员,你要探伤仪干什么?”
赵所长结结巴巴的问。
声波探伤仪。在场的生化专家和老教授们虽然搞的是医药研究,却也知道那玩意儿是干什么用的。那是重工业厂区用来检测几十毫米厚的装甲钢板、大吨位铸件内部有没有裂纹和砂眼的重型检测设备。那是造坦克、造战舰、造大国重器才用得上的东西。
跟他们这个精细到分子级别,只能容纳零点五毫米微孔的生物实验,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这简直是胡闹!”
一个老教授没忍住,压着嗓子嘀咕起来,“拿炼钢厂的重型仪器来咱们生化所?是想给这台反应釜做个体检,看看这外壳上有没有裂缝吗?”
其他几个研究员也面面相觑。他们认可林振在机械改造上的天才能力,可现在多肽链危在旦夕,找一台检查钢板的探伤仪过来算怎么回事?
“别废话。”
林振没时间跟他们解释物理学上的空化效应,更不想进行科普,“耿欣荣,这是命令,立刻去办!”
“是!”
耿欣荣虽然满肚子疑惑,但他对林振的指令早已形成绝对服从的本能。他大声答应,就往门外跑。
林振看着他的背影,拔高声音交代细节。
“告诉王厂长,把所有的探头都带上。特别是那个功率最大的聚焦探头,一个不许少。”
“明白!”
耿欣荣的喊声从走廊深处传来,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实验室里,剩下的专家们盯着林振,满脸都是无法理解。这巨大的知识鸿沟,让他们感觉荒谬。
赵所长放下手里的备用溶剂,走到林振跟前。他刻意压下声音,老脸上写满困惑和深深的担忧。
“林委员,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赵所长指了指反应管,“那台探伤仪能救咱们的肽链?”
“你调那查钢板的大家伙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林振看着赵所长,又扫了一眼旁边那几个竖着耳朵准备听他长篇大论的老教授。
他没有提及任何高深的声学或者流体力学原理,只是看着那堆堵死的管路,给出了一个最简单、也最直白的回答。
“通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