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用勺子搅动着牛奶。
“云梦,我问你个问题。”
“嗯?”
“还记得我们在渤海造船厂,炼低碳贝氏体双相钢的时候吗?”
林振温声问道。
魏云梦愣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几个月前,在钢厂高炉旁不眠不休的日日夜夜。
“记得。”
“当时,我们为了把钢材里的碳含量,从千分之几,降到万分之几,是怎么做的?”
林振循循善诱。
魏云梦的睫毛动了动。
她想起来了。
当时,钢水在经过初步脱碳后,里面依旧残留着极少量的碳原子。
这些碳原子和铁原子混杂在一起,用常规的办法根本无法分离。
最后,是她提出了一套控轧控冷的方案。
通过精确控制钢坯在不同温度区间的冷却度,诱导钢材内部生特定的相变。
在相变过程中,铁的晶格结构会生重组,就像一间正在重新装修的屋子。
而那些尺寸不合适的碳原子,就会被从新的晶格结构中,挤出来,富集到一起,从而被清除掉。
“你是说……”
魏云梦的呼吸一滞,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用控制温度的办法,来控制结晶?”
“对。”
林振微微颔,把牛奶推到她面前。
“思路别陷在分离上。既然筛子筛不干净,那就让它们自己排队站好。”
“氨基酸溶液在冷却结晶的时候,同样会生相变。纯的氨基酸分子,会自的寻找最稳定的晶格位置,形成规整的晶体。而那些结构不一样的杂质分子,就像不合群的坏孩子,会被排挤出晶格之外。”
“只要我们能精确控制降温的率和梯度,就能诱导目标氨基酸形成最大、最纯的晶体,把杂质留在溶液里。”
话落,魏云梦豁然开朗!
对啊!
她怎么把最拿手的相变理论给忘了!
金属的相变和溶液的结晶,在微观热力学的底层逻辑上,是完全共通的!